然后,一个苍老、颤抖、却强撑着最后一线威严的声音,顺着信号爬了出来:
“阿连啊……”
黎院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水汽,“你告诉我……殡仪馆那个……那些新闻……都是假的对不对?月月她……她还活着,对不对?”
白恩月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扶手的软垫里,却感觉不到疼。
她看到祁连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看到他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院长……”祁连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
“你别骗我!”黎院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我刚给鹿鸣川那畜生打过电话!他……他居然说……说罪有应得……”
一声哽咽截断了话语,接着是碰撞的脆响,仿佛老人失手打翻了什么。
白恩月猛地抬手,捂住了嘴。
口罩下的唇死死咬着,血腥味瞬间弥漫。
她看见祁连的眼眶红了,看见他对着手机,缓慢而沉重地眨了下眼——那是一个确认,也是一个无法挽回的告别。
“院长,”祁连的声音稳得可怕,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您……要保重身体。恩月她……”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脚边那个胡桃木盒子上,落在白恩月那双含泪却拼命摇头的眼睛上。
“……她不希望看到您这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凄厉的、破碎的笑。
“不希望……”黎院长重复着,笑声里混着泪,“她从小就这样……什么苦都自己咽……祁连,你要是……你要是还念着她一点好……你就告诉我,鹿鸣川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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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从地库入口卷进来,吹得白恩月的披肩猎猎作响。
祁连弯腰,单手将那个木盒抱起,抱在臂弯里,像抱一个孩子。
他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声音带着悲痛的裂痕:
“是假的。”
“您等着,”他看向白恩月,看着她滚落的泪珠砸在绷带上,晕开深色的痕,“等春暖花开,我带她回去……亲自给您谢罪。”
电话那头,黎院长的哭声终于决堤,像压抑了一辈子的洪水,汹涌地淹没了一切。
白恩月缓缓松开咬破的唇,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木盒的冰凉的棱角。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电话,对着那个看不见的、正为她心碎的老人,做了一个口型:
“对不起。”
祁连合上手机,地库重新归于死寂。
他把木盒安置在储物间的最高处,那里堆着一些旧年鉴,仿佛它真的只是一段需要尘封的过往。
当他转身时,白恩月仍坐在轮椅上,面朝窗外。
漫天飞雪,仿佛要将过往的一切都埋葬。
“祁连,”她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春天……还会来吗?”
男人走到她身后,双手覆住她冰凉的手背。
“会。”
他说:“我陪你等。”
而她望着那被雪覆盖的世界,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真正的名字,只能在这个寒冷的庄园里,在这个男人面前,才能短暂地呼吸。
至于那个“白恩月”,已经随着那个木盒,被永远地钉在了死亡的十字架上。
为了复仇,她必须亲手埋葬自己——哪怕要看着最亲的人,为她的尸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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