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思琪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扑上前,试图去抢那剩下的半页纸,却被祁连侧身避开。
她踉跄了一步,指尖只抓到一把飘落的碎屑,那上面还印着她亲手写下的“严冬”二字,如今却裂成了两半,像是一个被腰斩的诅咒。
她指尖轻颤,白恩月的那温柔的笑脸和鹿鸣川冷漠的嘴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向思琪的理智在这一刻出现了更深的裂缝。
“祁连!”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骤然抬头,对上祁连的目光,眼眶瞬间重新烧红,“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份计划我熬了多少个通宵?你知不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知道——”
祁连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压在厚重的冰层之下,那是在权衡利弊之后,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强行保持的冷静。
“我知道你为此付出了多少——”
他将最后一片碎纸扔在灵台上,抬眼看向向思琪,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没有向思琪预期中的赞同,只有一种沉痛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也知道你为此下了多大的决心”
“那你为什么——”向思琪的声音劈了叉,她指着那方安静的木盒,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你难道不想给她报仇吗?你难道要看着她白死?看着鹿鸣川那个畜生娶妻生子、寿终正寝?!”
“我想。”
祁连打断她,一步上前,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我比任何人都想——”
他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眸,此刻翻涌着让向思琪都为之一窒的暗流。
“我比谁都想让他血债血偿。”祁连的喉结剧烈滚动,每个字都像是从血沫里挤出来的,“但我不能用你当垫脚石,思琪。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犯罪。”
“一旦暴露,你要么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要么——”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被周炽北或者鹿家的人,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向思琪浑身一震,她试图挣脱,却现祁连的力气大得惊人。
“你以为我害怕吗?”她仰起脸,眼泪滚下来,砸在祁连的手背上,烫得惊人,“我不在乎!只要能为偶像报仇,我什么都愿意——”
“哪怕是身败名裂,永久退出这个行业,甚至是死!”
“但她在乎!”
祁连猛地松开一只手,指向灵台上的木盒,声音陡然拔高,在空荡的房间里撞出回响。
那声音里压抑了太久的痛楚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悲凉而又痛苦的底色。
“你仔细看看这里!”他的手指虚虚地悬在那枚银杏叶上方,指节轻颤,“她若是真的躺在这里,她会愿意看着你为了她毁了自己吗?你觉得把她用命换来的技术、把你的人生、把智创的未来全部押上赌桌,去换一个鹿鸣川的坠落——这是她想要看到的结局吗?”
“你知道不知道,这样做,才会真的伤了她的心?”
向思琪僵住了。
她顺着祁连的手指看向那方木盒,看向那枚小小的、温润的银杏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