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紧不慢的抬手,把自己微长的发尾绑起来,并熟练地束成一个牢固好看的低马尾,这才把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优雅绅士做派。
并微笑,开口说话:“急什么?赶着投胎呢?”
说着上前,柔软的皮鞋踩在室内一点声音都没有——显然,尼昂完全没有在安全屋内脱鞋的习惯。安全屋不是休息屋,这里只是暂时停歇的地方,如有意外随时动身离开是常事,脱鞋给突发事件增加一道阻碍,完全没有必要。
依旧不紧不慢的绮丽男人停在了琴酒的面前。
随后歪歪头,抬手,漆黑的手套很不留情又很不客气的拽了一把琴酒的头发。
头皮一痛,被拽着长发,稍稍压低了脑袋,琴酒表情不变,眼神却顿了顿。
“吉诺瓦都比你有耐心,你就差那几分钟?”
尼昂不怎高兴的说着,视线直直与杀手平视。
这个角度,琴酒能很清楚看清尼昂眼底的冷漠,那是连对方脸上挂着的虚伪笑意都遮掩不了丝毫的冷。
没有丝毫融化的痕迹。
然而这种冷漠与挑衅,却反而比任何亲昵行为更能让猎犬沉浸其中。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强大就是最好的审美。
对于追逐与危险的杀手而言,每一次与直白刺骨的野性接触,都如同注射了肾上腺素。
……
尼昂对感情方面的事不太感冒,但也不算迟钝如顽石。
只是他大多数时候都没兴趣去关注。
就像是拥有正常的常识,听说过某种花,某种虫,某种鸟的特性,但不去观察,不去在意,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身边的某种事物,就是那闻名许久的存在。
尼昂就同样如此。
他知道什么是爱与恨,但他不在乎身边有谁喜欢自己,更不在乎有谁厌恶自己。
不在乎,就很难发现。
不会发现,也自然不会想着利用。
说起来,尼昂的确很少利用他人对自己的喜爱,不顾对方下场的去办什么目的。
这还是头一回
——头一回利用他人对自己的……喜欢?而让人浑然不觉地站在了对方所维护事物的对立面。
卑鄙。
但有效。
琴酒不是高层,但他在boss眼中的信誉度,却不比任何一位高层低。
尼昂从来都不在“弄死死对头”和“让死对头不爽”之外的事情上关注琴酒,因而也不算特别了解对方的脑回路。说实话,在意识到对方那微妙的态度之前,尼昂从没想过某种可能。
甚至在boss的命令下来之前,他还半信半疑。
——直到贝尔摩德打了他的电话。
——直到琴酒带来了boss的任务,和他提前拿到手的资料,并且对尼昂的大胆冷嘲热讽。
琴酒认为他是“早已知晓高层内部存在叛徒,早已知晓那群暴雷的高层心腹背后另有其人,却避而不谈,治标不治本的铲除被幕后主使抛弃的弃子,让高层最终减员,以便给自己的事业腾路”。
然而,对方却并未因此将尼昂试做叛徒,甚至仅仅不快的皱眉,冷哼一声便收尾。
尼昂颇为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