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家主一拍大腿,急得胡子直翘。
“谭韫和沐铭那两个混账小子,擅离军营,无召进宫,陛下要是治他们个忤逆之罪,可咋整啊!”
秦家主搓着手凑到沐承朗面前,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沐兄,我家那刚找回来的小子,怎么突然就‘死而复生’跑到长公主身边去了?你这可得帮我好好问问,我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啊。”
沐承朗刚要开口,洛家主又挤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亲家!你再派人打听打听?你闺女和我儿子可去了老半天了!这万一陛下震怒,直接把人都扣在宫里……”
沐承远:我才是你亲家!
“长公主和丞相这一次可是跟陛下和太后作对,你说这万一有个好歹……”
“一切生的太突然了,我看要不咱们几个老东西就别坐在这了,一起去宫里找那几个混账!”
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嗡嗡嗡如苍蝇绕梁。
沐承朗这个一句,那个一句的嘴皮子都劝破了,看着他们喋喋不休转来转去的,怒气直达顶峰。
他深吸一口气——
“啪!”
一掌狠狠拍在桌案上。
满厅骤然一静。
众人齐齐看向那张黄花梨木桌——完好无损,连道裂缝都没有。
然后——
“哄”的一声,议论声再起,比方才更热闹。
“我说秦兄,你来什么啊,你不是不在意你那庶子吗?”
“哎呦,我这个心急哟,虽然早知有这么一天,但我这还是没做好准备啊,谭韫那混账羔子一声不响的就站到长公主那边了,这可咋办啊。”
沐承远默默看着自家兄长那只明显肿了一圈的手掌,无声叹息。
劝?劝不动。
打?打不得。
骂?骂不听。
纯被折磨。
而正厅另一侧,远离“风暴中心”的廊下,几个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或坐或倚。
沐祈、秦哲、洛辞笙、谭逸、洛璃、谭书颖。
从日头初露熬到日光高悬,他们已经听长辈们变着花样把同一番话重复了不下二十遍。
“我爹今天嗓子不错,中气比昨儿足。”洛辞笙懒洋洋点评。
“谭叔伯那句‘混账羔子’今天喊了十八……十九遍了。”秦哲面无表情计数。
话音未落,厅内又传来谭家主中气十足的一嗓子——
“混账羔子!”
秦哲嘴角微微一抽:“……二十。”
“我爹已经拍了十三次桌子了。”沐祈扶额。
“第四十七圈。”谭逸盯着厅内秦家主那道来回穿梭的身影,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