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公主府中——
赏花,听琴,逗鸟,听戏,吟诗,作曲。
好不快活。
府门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夜色已深,灯笼在风中摇曳,将门前那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管家捧着那封还没来得及送出的邀帖,面色煞白地站在阶前,见沐承朗从书房走出来,连忙躬身禀报:“家主……帖子被截了。”
沐承朗脚步一顿,眉头倏地拧紧:“谁截的?”
那可是送往公主府的邀帖,是他斟酌再三,亲自过目后才让人送出的。
什么人竟敢截沐家的帖子?
管家的腰又弯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是……丞相。”
……
厅堂内,静默逐渐蔓延。
烛火在铜盏中轻轻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明明灭灭。
沐承朗坐在上,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封还没来得及送出的邀帖上。帖子静静地躺着,封口处那一抹朱红刺眼得很。
沐祈那双锐利的眉眼如今略有些浮躁,指节在椅背上轻轻叩了叩。
“才送出去便被截了——看来是早早便注意着了。”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父亲,“父亲,会不会是表妹那边……”
沐承朗面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那封帖子,目光幽深。
妹妹身为皇后,在宫中处处受安贵妃掣肘,举步维艰。
如今又与若儿母女有隙,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本想借着此次机会,以问候之名送去关切,顺便探一探若儿的口风,劝慰几句,缓和一下那道裂痕。
可如今——
帖子连门都没出,就被截了。
沐承远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兄长身侧,“大哥,非是弟弟多嘴。”
“父亲说过,长公主心思重,敏感多虑,咱们之前的行事,在她眼里已是出尔反尔,说好了要站在她身边,最后却还是为了家族利益,选择了观望。”
“就算没对长公主造成什么实质影响,”他摇了摇头,“这道坎儿,她心里怕是过不去,留下的那根刺,也拔不出来。”
不然为何父亲那边多次提及却总是缄默不语。
沐承朗眉头紧锁,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悦,“沐家是她的外家。难不成她还想抛弃这份倚仗?”
沐承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兄长那张固执的脸,忽然觉得有些累。
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
说再多,听不进去也是白搭。
他叹了口气,没再开口,只是朝兄长拱了拱手,转身往厅外走去。
“父亲。”
沐祈站起身,鞠了一躬,“表妹她……从未倚仗过沐家。”
他定定地望着上的父亲,那目光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清醒,也有着无法言说的疲惫。
“反而是沐家和皇后姑姑还有太子离不开表妹。”
一字一句,像是在揭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沐承朗的手微微一顿。
他望着眼前这个素来锐利果决的儿子,忽然现他眼底多了一些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