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咬了咬牙。
那一声“是”,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她起身,退了出去。脚步声渐远,屋门轻轻合上。
洛辞笙又叹了一口气。
他认命地弯下腰,将那个半死不活的人扶到床榻上。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嫌弃——可那嫌弃底下,分明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他从袖中摸出一卷银针。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那动作却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指尖捻起一根,找准穴位,稳稳刺入。
一根,两根,三根……
“真是作孽。”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最后一根针刚收好,榻上那人便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扶珏斜睨他一眼,即便重伤,那双狐狸眼里却丝毫不减那股子妖冶的锐利。
“你又跑去长公主跟前大放厥词去了?”洛辞笙挑眉。
扶珏坐起身,牵动了伤处,眉头微微一蹙。他抬手按了按胸口,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凉意。
“不会说话,我不介意亲自把你的舌头拔下来。”
洛辞笙:“……”
他不会说话?
究竟是谁的一张嘴跟抹了毒似的,句句往人心窝子上戳?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你到底喜欢长公主什么?”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了。
便是有幼时那么点相处的点滴,却也仅是点滴而已。几面之缘,几句童言,能有多深?能有多重?”
况且在他看来——
就长公主那性子,简直是魔丸来着。
冷起来能冻死人,狠起来能要人命。那女人浑身上下长了八百个心眼子,随便一个眼神都能让人琢磨半天,有时行事又过于随心所欲,以为她会周旋一番,结果直接快刀斩乱麻。
洛辞笙实在想不通。
可眼前这人,偏偏就一头栽进去了,栽到现在这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还不肯回头。
这还是在沈璟泽那家伙没出手针对的情况下,就已经这么惨了。
扶珏抬眸看他。
“那你又喜欢苏韵什么?”
洛辞笙:“…………”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扶珏虚弱的嗓音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恶意。
二人谁也不让谁,专戳肺管子。
影寂回去时,便看着自家主子端坐窗前,一副等候的姿态。
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却照不进那双幽深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