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王立于战圈之外,身后一众幽界部下静立如影。他冷眼扫过全场,将一切尽收眼底:如今,人间玄门竟然有霹雳珠相助,增加了对抗幽界的手段。
而那些原本互相猜忌、甚至将矛头直指青鸟的玄门各派,此刻却因青鸟救下众掌门的举动而神色动摇。无数道目光从混战处移开,渐渐凝聚在自己这一行幽界来客身上——那眼神里再无犹疑,只剩下越来越浓的敌意与杀气。
“好个同仇敌忾……”镜渊王心底冷笑。他深知若任由局势展,这些玄门中人必将在危机中摒弃前嫌,一致对外——这绝非他愿见到的局面。
就在那诺尼与赵黎平闻声顿住的刹那,镜渊王适时踏前一步,声震全场:“二位何必急于一时?这一地狼藉,难道还不足以让诸位冷静片刻么?”
他语带深意,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掠过那些虎视眈眈的玄门众人,最终落在那诺尼师徒身上。只这一句,便如寒冰倾泻,将场上炙热的战意稍稍凝滞。
就在场中气氛凝滞之际,三清殿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颖王与李德裕率领一众手下迈步而出,肃然立于石阶之上。
颖王目光如电,直射镜渊王等幽界来人,声震全场:“幽界诸位可是忘了?此间终究是人间的疆土。小觑我人间之力,必当付出代价——方才,不过是个警告。”
他话音方落,身侧几名玄门护卫立即手持乌黑的霹雳珠踏前一步,环立在颖王四周,目光冷峻地紧锁幽界众人。那些黑沉沉的珠子在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无声却充满威慑。
原本退避在广场外围的各派玄门修士,见局势稍定,也纷纷重新走入广场。众人一眼便看见上百名鹤鸣山弟子正以九宫守元阵将幽界之人团团围住,剑阵森严,气机相连。更令人动容的是,内圈不少弟子分明已受了伤,道袍上血迹斑斑,有的甚至脸色苍白,一众弟子目光坚毅,手中长剑纹丝不动,依然紧守阵位,身形挺拔如松,没有半分动摇。
剑阵之外,颖王等人傲立台阶,手持霹雳珠的几位玄门之士凛然肃立。这内外相合之势,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人间疆土,不容轻侮。
镜渊王目光扫过颖王手下之人手中那乌黑的霹雳珠,又掠过严阵以待的剑阵与虎视眈眈的涂山公主等人,心知今日已难有更大作为。这人间不知为何能制作霹雳珠,如此一来,对付人间便要在从长计议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盛青鸟的身份已然揭露,此行目的已达,便顺势收手也罢。
思及此,镜渊王忽然朗声长笑,声震四野:“今日既然真相已明,小王也不愿多造杀孽。该说的、该做的,我幽界已仁至义尽,只盼尔等玄门早日醒悟,认清谁才是真正的同道。”
“不劳费心。”裴神符冷声截断,“我人间两道自有公理正义,镜渊王还是先管好幽界内部事务为上。”
镜渊王转而看向涂山公主,语气陡然转为凛然:“公主殿下,太初帝明察秋毫,今日之事和龙骑军归属,陛下必会详加核实。届时,即便你是帝君堂妹之女,触犯法律之罪,也绝无姑息之理!”这番话他说得大义凛然,仿佛全然在为幽界法度执言。
涂山公主只是轻蔑一笑:“本公主的事,何时轮到外人来忧心了?”
镜渊王不怒反笑,向广场上众玄门修士环施一礼:“既然如此,今日便到此为止。他日若有所悟,幽界大门永远为诸位敞开。”
话音未落,镜渊王连同随行的一众人等瞬间消散在广场之上,只余满地狼藉和一片沉默的玄门众人。
镜渊王一众幽界之人身影方才消散,广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却未稍减。青鸟转望向涂山公主,唇方微启,满腹疑问尚未来得及问出,却见涂山公主眸光流转,只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竟似已洞悉他所有困惑。不待他开口,她身影已化作一缕青烟,随风散去。
“公主!”沐维桢急唤一声,毫不迟疑地纵身而起,紧随其后消失在虚空之中。
沐灵儿却驻足片刻,她望向青鸟,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每一次见你,都比从前更让人意外。盛青鸟,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下一次相见了。”话音袅袅未散,她与随行众人也已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广场上。
青鸟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似乎想要挽留什么。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沉喝:
“且慢!”
这一声如金石坠地,震得全场肃然。青鸟与一众玄门之人齐齐转头,只见玄微子越众而出,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一步步走上前来,目光如刀锋般直刺青鸟,缓缓伸出手掌,沉声道:
“盛青鸟,把我扶摇派伏羲剑还来!”
这一声索剑,顿时让方才稍缓的气氛再度紧绷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青鸟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广场上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青鸟身上。
来高天见青鸟迟迟未有动作,不由提高声音,语气愈严厉:“盛青鸟,伏羲剑乃我扶摇派镇派之宝,此乃天下共知!无论你有何缘由,今日都必须归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这番话义正辞严,掷地有声。的确,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要求归还本派至宝都是天经地义,任何人都无法反驳这个理由。
青鸟立于众人目光中心,经过方才幽界之人揭露身份、涂山公主匆匆离去等一系列变故,他内心早已波澜起伏,混乱不堪。此刻面对全场灼灼注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手伸向背后,解下了负在背后的剑盒。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盒外的锦袋,动作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不舍。这柄伏羲剑已跟随他六年,历经无数风雨,早已不只是兵器,更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伙伴。然而他也清楚,既然自己已不再是扶摇派弟子,自然没有理由再持有它。
“我明白。”青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这剑,确实该物归原主了。”
来高天见他应允,当即大步上前,伸手便要取回剑盒。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锦袋的刹那,一旁却突然传来一声清喝:
“且慢!”
这一声喝止来得突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来高天的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声音来处——
众人闻声望去,说话之人竟是渊空大师。玄微子眉头微蹙,执礼道:“大师德高望重,但此乃我扶摇派内务,大师此番插手,是否于理不合?”
渊空大师双掌合十,诵了声佛号:“玄微子掌门,贵派事务,贫僧本不该过问。”
他环视全场,将众人疑惑的目光尽收眼底,缓缓续道:“然,此事既与伏羲剑相关,那在场诸位玄门同道,便都不是外人。”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不少修士交头接耳:“伏羲剑不是扶摇派镇派之宝吗?”“怎会与整个玄门都有干系?”
玄微子强压疑惑,恭声问道:“大师德高望重,晚辈素来敬重。只是此言实在令人费解。”
此时司徒掌门忽然出声附和:“玄微子掌门,你身为扶摇派掌门,理应知晓此事才是?”
这一问让玄微子愈茫然,他下意识看向门中两位长老。华清子垂不语,华纯子则沉声应道:“伏羲剑乃本派开山祖师元一真人遗物,由扶摇派世代守护,有何不妥?”
玄微子听出师伯话中似有隐瞒,正待追问,渊空大师已朗声开口:“既然华纯子长老提及元一真人,岂不知真人当年有言:伏羲剑乃上古神器,非属一人一派。但凡有缘者皆可执此剑,此乃玄门共承之秘约。”
渊空大师的话音刚落,喧闹的广场便如被骤雨浇熄的火焰,瞬间陷入死寂。连先前剑拔弩张的灵力波动都弱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在渊空大师素白的僧袍上。
随后,空气中渐渐传来细碎的私语声,像初春冰层下的暗流般涌动。
“这说法……我从未听过啊?”人群后,一名年轻弟子拽了拽身旁师兄的衣袖,声音里满是困惑,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襟。他身旁的师兄皱着眉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犹疑:“可话的是渊空大师啊!他是玄门中德高望重的前辈,总不至于空口白牙说假话吧?”
这话刚落,便有人低声反驳:“可若真是如此,这么大的事,玄门里怎么半点儿风声都没有?别说门中典籍,就连师门长辈闲聊时都没提过一句,未免太蹊跷了……”
更有人踮着脚望向渊空大师的方向,与身旁人交换着眼色:“会不会是大师记错了?或是有什么隐情没说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