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议论声渐渐织成一片,有人满脸敬畏地维护着大师的权威,有人抱着疑虑刨根问底,还有人紧锁眉头陷入沉思,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竟因这一句话悄然生了变数。
来高天见师父玄微子沉默不语,两位长老也目光闪避,一众师兄弟更是面面相觑,心中不由焦躁起来。他可不管这伏羲剑背后藏着什么玄机,只知门中至宝绝不能落在外人手中,尤其不能留在盛青鸟这个幽界血脉之人手里!
心念及此,他再也按捺不住,伸手便要强行取剑。
然而就在此刻,渊空大师的身影却如一片轻云般飘至他与青鸟之间。来高天的手险些碰到大师的僧袍,惊得他急忙缩手,连退数步,悻悻然回到师父身后。
一旁的上官云见状,上前恭敬问道:“大师,晚辈愚钝,实在不解您方才所言深意,还请大师明示。”
几位掌门也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显然都对这伏羲剑的秘密极为关切。
渊空大师环视众人,缓缓解释道:“扶摇派开山祖师元一真人,乃是心胸豁达之人。他当年明言,伏羲剑乃上古神器,应当由能够驾驭它的人来使用,不必拘泥于门户之见。任何人,只要能够提起并使用此剑,皆可将其带走。”
他目光转向玄微子,最终落在华纯子身上,沉声问道:“贫僧这番话,可有半字虚言?”
玄微子立即看向华清子,却见这位师叔竟将头偏向一边,显然不愿掺和此事。他又看向华纯子,在众人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华纯子终于无奈开口道:“可我派开宗立派数百年来,除祖师外,根本无人能拿起此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玄微子闻言,痛苦地闭上双眼,片刻后又猛地睁开,向渊空大师拱手道:“大师,既然我派祖师确有遗训,我等自当遵守。可如今……”他转头看向青鸟,语气陡然转为凌厉,“此子乃是幽界魔族之后,伏羲剑乃玄门至宝,岂能落入幽界之手?”
这一问,顿时让刚刚稍缓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这伏羲剑的归属,终究还是绕不开青鸟那敏感的身份。
广场上的气氛骤然紧绷,人群中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盛青鸟既是幽界天行王之子,岂能让他执掌伏羲剑?扶摇派所言在理!”
来高天见势,更是怒火中烧,厉声道:“不错,伏羲剑必须交出来!盛青鸟,把剑放下!”
渊空大师看向青鸟,温声道:“青鸟施主,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先将剑置于广场之上,以示诚意。”
青鸟环视四周——身前是誓死相护的友人,对面是虎视眈眈的群雄,手中是相伴六年的神剑。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青鸟并指一抬,剑诀轻引,只听“铮”的一声清鸣,伏羲剑应声从剑盒中飞出,划过一道墨色弧光,稳稳落在一众掌门之间的空地上。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息凝望——这就是传说中的伏羲剑?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长剑。通体漆黑如墨,从剑柄到剑身毫无纹饰,甚至连一丝金属光泽都没有,就像一段被烟火熏得焦黑的顽铁。
唯一令人称奇的是它的姿态:剑尖离地寸许,虚悬在半空,既未触地,也未插入青石板中,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举。
“阿弥陀佛。”渊空大师诵了声佛号,打破了这片寂静:“既然元一真人曾有遗训——能使用此剑者便是有缘人,可持有此剑,不论出身门派。那么今日,我等便在此共同见证:无论谁能使用此剑,都不得阻拦。”
他目光转向扶摇派众人,最后落在玄微子身上:“此举,玄微子掌门以为如何?”
玄微子心中比谁都清楚——六年前那场择剑仪式上,当盛青鸟从万剑冢中轻松拔出这柄无人能动的伏羲剑时,一切早已注定。这是自开派祖师元一真人之后,整整八百余年来唯一能驾驭此剑的第二人。
华纯子看着掌门沉默不语,自然明白其中关窍,唇瓣动了动,目光扫向四周一众掌门和渊海大师,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反倒是向来寡言的华清子猛地一挥手,声若洪钟,声音在广场上似有回响:“哼,自我扶摇派立派起,到了十六国那会儿,就因祖师爷那句遗训,各路人马打着试剑的旗号,就没消停过!”
他虎目圆睁,扫过众人,仿佛能劈开岁月烟尘:“直到北魏太平真君十年,凉州归了北魏,咱这山头才算清净!当时的掌门松岩真人,是条汉子,当即拍板立下铁规——从此伏羲剑,外人休想再碰!”
他话音一顿,两只大手重重拍了在一起,尽显决断:“如今既然认定青鸟担不起这剑,渊空大师说的,就是最爽快的法子!江湖儿女,讲的就是一个干脆利落!”
言至此处,他虽神色凛然,却仍透出一股剜心之痛:“只可惜……咱这镇派的宝贝,终究要换个门庭了!”
这番话表面听来满是惋惜,实则暗藏玄机——既点明了祖训不可违,又将“外人”二字说得格外沉重,无形中质疑了玄微子等人今日逼宫之举的正当性。
华纯子何等精明,立即听出了华清子话中的回护之意。可他身为门中长老,自己都无法使用伏羲剑,此刻更是无言以对,只得继续保持沉默,任由那柄墨色长剑静静悬浮在广场上,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所有人的无能为力。
玄微子环视众人,终是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既然祖师有此惠泽后世之德,贫道自当遵循遗训。”
他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人群,沉声提醒:“伏羲剑乃上古神器,自有灵性,还请诸位量力而行,莫要强求伤及自身。”
话音未落,已有数人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去。
第一个上前的虬髯大汉朗声笑道:“让我先来试试!”
那大汉双目圆睁,周身灵力骤然暴涨,尽数灌注于双臂,双手死死攥住伏羲剑的剑柄,丹田内法力如潮水般涌向掌心,而后大喝一声猛然力——谁知剑柄竟如长在石中般纹丝不动,反倒是一股刺骨的极寒之力顺着手臂瞬间蔓延开来,冻得他掌心麻、指尖泛白,连气血都似要凝滞。他脚下一个踉跄,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鞋底在地面犁出三道浅痕。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泛着寒气的掌心,眉头拧成了疙瘩,显然不愿相信这结果。稍作喘息,大汉眼中闪过一丝狠劲,索性催动十成功力,周身衣袍无风自动,手臂上青筋暴起如虬龙,再次攥紧剑柄尝试:先是沉腰力向上提拉,剑身稳如泰山;又换作掌心向上托举,那极寒之力愈凛冽,几乎要冻僵他的筋骨;他不甘心地左右拖拽、向前猛推,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汗水顺着脸颊滚落,却在触及衣襟前便被掌心的寒气逼成了白雾,可那伏羲剑始终牢牢悬在原地,连半分晃动都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大汉脸上最后一丝倔强也褪去,只剩满心挫败与无奈,他悻悻地松了手,往掌心哈了两口白气,踉跄着退回人群。走回去的一路上,他都不停捻动指诀,引动体内四方纯阳之力顺着经脉涌向双手,掌心泛起淡淡的赤红暖意,两只手反复揉搓摩擦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急促——显然是被那刺骨寒意冻得够呛,只想让僵麻的手掌尽快回暖。
那青衣道人见大汉败下阵来,眼中反倒闪过一抹自得,缓步上前时,指尖已悄悄掐起御物诀。他素来以御物术见长,在门派里同辈中从无对手,此刻看着伏羲剑,心里早认定了“能拔此剑者必是自己”——毕竟方才那莽汉只懂蛮力,哪懂御物的精妙?
“剑通灵,当随有德者动。”道人低喝一声,指尖青光骤然暴涨,如活蛇般缠向伏羲剑的剑柄,灵力流转间满是志在必得。可青光绕着剑柄转了三圈,伏羲剑依旧嵌在石中,连光晕都没多闪一下。
道人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暗道“许是灵力不够”,当即沉下心,将丹田内的法力源源不断灌向指尖,青光愈浓郁,甚至在剑柄周围凝成了三道旋转的灵力旋涡。他额角渗出细汗,眼神却愈执着——他不信自己连柄剑都御不动,更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了面子,连掐诀的手指都因用力而泛白,嘴里还低声念着催动御物术的密咒,试图以更精微的灵力撬动剑身。
可无论他如何加持法力,伏羲剑始终稳如磐石。就在道人情急之下想动用禁术时,剑身突然亮起一道冰冷的银芒,一股凛冽的寒气顺着他的灵力反噬而来,瞬间冻僵了他的指尖,连流转的青光都被冻成了细碎的冰晶。
“嘶——”道人痛得倒抽一口冷气,慌忙撤去法术,捧着冻得青紫的手指连连后退,指节僵硬得连握拳都做不到。先前那点“天选之子”的傲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挫败与难堪,只能在众人的目光中,低着头悻悻地缩回了人群,连头都不敢再抬一下。
最惊险的一幕,出在那位以硬功闻名的黑脸武者身上。他见青衣道人也败下阵来,忍不住上前一步,粗哑的嗓音里满是不屑:“哼,装神弄鬼的玩意儿!一柄破剑而已,还真当自己是神物了?”
话音未落,他已扎稳马步,双臂肌肉暴涨,连衣袍都被撑得紧绷,掌心泛起古铜色的光晕——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大金刚伏魔掌力。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便纵身跃起,手掌带着破风之声,直拍向伏羲剑的剑柄,那架势像是要直接将剑从原本的位置里拍出来。
青鸟瞳孔骤缩,喉间惊呼脱口而出:“不可!”可那声喝止终究慢了半拍。
那黑脸武者手掌刚触到剑柄的刹那,变故陡生!剑身骤然迸出刺目的银芒,一股比先前凛冽数倍的寒气如潮水般涌来,肉眼可见的冰霜顺着他的掌心急蔓延,不过瞬息,他的手背、小臂便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连汗毛都冻成了冰刺。
“啊——!”武者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已冻得青紫黑,寒气顺着经脉往心口钻,他整个人僵在半空,连坠落都忘了。就在这千钧一之际,司徒掌门身形一闪,快如疾风般冲上前,左手抓住他的腰带猛地后拽,右手并指如剑,在他肩颈、手肘连点数个要穴,硬生生截断了寒气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