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棒,是我们全家的骄傲。”林桑榆稳下心神,询问,“你要培训多久?”
林枫杨回:“半年到一年,具体看我学得怎么样。”
林桑榆心里沉甸甸,和平年代培养一个空军飞行员需要五六年,战争年代却不可能花这么多时间去培养,只能事急从权。距离抗美援朝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林枫杨哪怕一年后结束培训也能赶上。
“你好好学。”学的越好越安全
林枫杨响亮地应了一声:“这么难得的机会,我会好好学的,学会了去干洋鬼子。你们别担心我,我这一年除了一点擦伤,什么伤都没受过,还蹭了个集体三等功。我们连长都说我命大,是福将。”
林桑榆认真道:“肯定的,你福大命大。”
林梧桐凑过来:“只能你给我们打电话,我们能不能给你打电话,能不能给你寄信寄东西?”
“电话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别打,信和东西可以寄。”林枫杨报上地址。
林桑榆赶紧借了工作人员的纸笔记录下来。
电话里开始出现滋啦滋啦的杂音,这是信号变得不好的征兆,林桑榆赶紧对林奶奶道:“奶奶,抓紧时间,信号可能要断了。”
林奶奶赶忙压下乱糟糟的担忧,一叠声叮嘱:“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注意安全,开飞机的时候一定要当心……喂,喂,喂?”
“信号断了。”工作人员提醒。
林奶奶不死心地又喂了一声,没有回应,只能怅然若失地把话筒还回去。
林梧桐付了钱。
林桑榆扶着林奶奶往外走:“好歹是从前线回来了。”
可学会了开飞机又得回去,更加危险。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林奶奶强颜欢笑:“回去就收拾一个包裹寄过去,这一年肯定没吃好。”
林桑榆配合地笑:“他爱吃您做的牛肉酱,那两罐子牛肉酱先寄给他。”
林奶奶点点头:“通城在哪里,离我们多远?”
林桑榆:“在吉省,北平过去还要大概一千公里。”
“这么远。”林奶奶嘶了一声,“这来回一趟不得一个月。”
林桑榆听出来了:“奶奶,你想去看三哥?”
“在国外没办法,这回来了,总想着看一眼才放心。”林奶奶犹豫着道,“不好老让你大哥请长假,我就想着问问你表舅表哥他们。他们时间自由,补贴些钱,该是愿意陪我走一趟。”
“那不如七月去,我也去。”林梧桐也想看看林枫杨,还不放心老太太,表舅表哥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这还真可以,老太太身子骨挺好,一路卧铺,累了就找个宾馆休息一两天。也不让亲戚白帮忙,给钱也好给东西也好,相当于打个零工,会有人愿意跑这一趟。
既然有了这个念头,那就去。不然万一有个万一,会抱憾终身。
林桑榆就说:“等下次三哥打电话回来的时候,问问可不可以探亲。”
林奶奶露出笑影:“部队都能探亲,没道理他们那不能。到时我们先去北平找你,然后一块去看你三哥。”
林桑榆生出满满的期待:“那回程的时候,在北平玩几天再走,去我学校转转,再转转北平城。”
隔了一天,林桑榆返校。在家人的依依不舍中,她和杜雪晴踏上火车。
一路辗转,顺利抵达学校。
林桑榆掏出钥匙打开寝室门,发现空无一人,她是第一个到的。
距离近的就是好,可以慢悠悠,不用担心迟到。距离远的却得担心火车晚点,只能提前出发。
开着门通风,林桑榆走进寝室,先去撕挂在门背后的黄历,撕下来薄薄一沓,停在1952年2月18号这一天。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整整两年。
把寝室打扫一遍,林桑榆去楼上找杜雪晴,她们寝室已经有三个人到了。
打了个招呼,两人一起前往食堂背后的澡堂洗澡。这么多天下来,头发油的已经不能见人,全靠帽子遮丑。
“你们寝室居然一个都没到。”杜雪晴好笑,“那晚上跟我睡,一个人冷冷清清的,睡着更冷。”
林桑榆欣然点头。
从浴室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仿佛洗掉十斤泥垢。
一踏出热气氤氲的澡堂,冰火两重天,杜雪晴哆嗦了下:“北平为什么要这么冷,学校能不能搬到南方去,比方说咱们蓉城。”
林桑榆没有搭理她的异想天开,说话会散热气的,要珍惜每一丝温暖。
她感觉脑袋要冻住了,没有吹风机,头发只能擦到半干,戴着帽子依然觉得凉飕飕。
杜雪晴也不废话了,拎着东西快步走在雪地里,忽然发现迎面走来的人有点眼熟,定睛一看,立刻认出来。
迎面走来的游思行脚步一顿,停在原地,望着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的人,依然认了出来,她的眉眼很好认。
下意识想走过去,斜后方传来一股阻力,游思行回头,对上叶正廷透出不满的眼睛,顿时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林桑榆走了过去,她似乎没看见他们,头都没有偏一下。
等人走远了,叶正廷不冷不热问游思行:“你是要去吃饭还是继续在这里站着?”
游思行垂头丧气抬脚往前走,觉得自己一颗心比冰天雪地还凉。
叶正廷瞥一眼,暗骂一声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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