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会儿闲话,林桑榆和程文静离开。
程文静打趣尤春燕:“我在妇幼上班,有事只管来找我。”
尤春燕悄悄红了脸,送她们出去。
回到林家,程文静拿起包,和程立春他们一块去火车站,明天都得上班。
程丰年和尤春燕这对新人三朝回门再走。
至于林桑榆祖孙三则坐明天的火车前往山城。
林松柏今天去帮了忙,明天到不到就无所谓,毕竟非亲非故,一个村的做到这份上说得过去了。
晚上,林松柏回来说起灵堂上的闹剧。
“严家叔伯跟严锋说起孩子,要么让他把孩子带走,反正军工厂有托儿所。要么找个妥当人,别让严五妮养死了。”
林桑榆盛了一碗绿豆汤给他:“他怎么选?”
林松柏接过碗,轻嗤一声:“话都说到这份上,他再把孩子留给严五妮,谁不说他想故意养死孩子甩包袱。当然是放他大伯家照顾,严五妮就跳着脚骂她大伯是图钱。”
林桑榆:“人家图钱至少能把孩子养好,总比她拿了钱不干人事好。”
严大伯家提出这件事多少有点私心,但应该也有几分是真的心疼孩子。孩子也确实可怜,瘦骨嶙峋头发稀疏,畏畏缩缩一点都没有这个年龄的活泼。
有时候她会想,当年自己要是不说出来,这个孩子可能会留在杜家,在宠爱中长大。想归想,不后悔,杜家想知道孩子来历,她既然知道自然要据实已告。
“横竖比跟着严五妮好,缺德的玩意儿。”林奶奶摇了摇头,“说来说去还是当父母的作孽,一个丢下孩子跑了,一个给点钱丢给别人不闻不问。”
这一说,林桑榆就想起了梁曼琳,也不知道她混出名堂没,要知道孩子绕了一圈又回到严锋手里,又是什么心情?
次日,祖孙三人前往县城火车站,抵达山城已经是晚上。公交车已经停运,好在车站外面有不少马车骡车。
大晚上,不少地方还亮着灯,林奶奶东张张西望望:“瞧着比咱们蓉城好。”
林桑榆笑:“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首都。”
山城是抗战时期的首都,全国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建国后中央直辖,是西南中心。今年七月,并入川省,成为省辖市,地位略略下降。
这时候,林松柏找好了马车,过来喊他们。
车夫殷勤地帮忙把行李搬上马车,等他们坐稳之后,马鞭一扬,前往军医大学对面的招待所。
第83章第83章
林泽兰上的这个培训班由位于山城的西南军医院牵头,和军医大学合作,面向西南地区几所军医院的妇产科医生,八月底才结束。
学员借用学校的教学资源,并不住在校内,而是住在校外,管理上相对宽松。
因此,林泽兰吃过晚饭以后,就来旅馆等着,总算是把人等来了。
这一见面,林桑榆发现林泽兰气色明显比几个月前好,脱离朝鲜的高压环境,回到熟悉的家乡。手里有钱,吃喝不愁,万事如意,心情舒畅,自然神采奕奕。
倒是林桑榆黑眼圈挂在脸上。
林泽兰看着她笑:“这是几天没睡好?”
“蚊子太多了,忘记蚊帐这回事了。”林桑榆举着胳膊给她看,“咬了我七八个包,痒死我了。”
红色疙瘩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明显,看的林泽兰心疼:“我那有药膏,给你去拿。”
“不急这一晚上,”林桑榆摇摇头,“我来的路上顺路买了一瓶花露水,擦了擦,好点了。”现在的花露水不驱蚊,但是有止痒的效果,其实更多是被当成香水在用。
林泽兰便点了点头:“先去房间休息。”
祖孙三拿出介绍信和户籍卡,工作人员检查过后,给了三把钥匙。
十五六平的房间,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两把凳子,简简单单干干净净。跟家里没得比,但在眼下看来已经是条件不错的招待所。
进了房间,林泽兰随口问起程丰年的婚礼怎么样。
“婚事倒是顺顺利利的,”林奶奶叹气,“只收尾的时候出了点事,严富贵那混球趁着大家吃席,想偷礼钱,幸好被当场逮住了……”
林奶奶说话的功夫,林桑榆拿出半路买的冰汽水,递给林松柏。
林松柏拿钥匙当起子,撬开铁盖子。
开了两瓶后,林奶奶摆手:“我不要,凉的我牙根寒。”
林泽兰也摇了摇头:“大晚上的你们少喝点,喝一肚子气,难受。”
“就喝一瓶,最后一瓶。”林桑榆伸出一根手指头,这么热的天全靠冰汽水续命。
林泽兰无奈,都是大姑娘了,还和小时候一样,到了夏天就离不开冰汽水。
她收回视线,接上之前的话茬:“抓起来也好,省得继续祸害人。”
“爹妈没教好,那就只能交给国家去教。”林奶奶不再提晦气的事情,转而问她培训的情况。
林泽兰:“上课的老师都有真本事,还能上手实践,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一块上课的人也都挺好相处,大家互相帮忙。”
林奶奶瞥她:“就算不好,你也不会说,我还不知道你,向来报喜不报忧。”
“没有忧,我总不能生搬硬造。”林泽兰失笑,“我这么大的人了,您就别操心了。”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林奶奶指了指林松柏林桑榆,“他们就是五六十了,你也得继续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