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双手掩面不忍去看,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在说他。
再看看自己画的那幅画,窗台上笑意盈盈的少年,那眉眼,那神态,那被他一笔一笔,不知不觉勾勒出来的轮廓,什么心事都昭然若揭。
蓝忘机慌了,耳朵爆热。
羞耻,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气恼,气自己。
他伸手想将这张画揉成一团扔了,手指已经捏住了纸的边缘,攥紧,又松开。
下不去手。
最终,他只得一边气自己,一边把画摊在一旁,等它晾干。
等墨迹一点一点干透,像是什么也抹不掉了一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此时下学的时间早就过了。
太阳快要落山了。
魏无羡没有来。
蓝忘机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又被那人戏弄了,他想。
魏无羡就是那样,嘴上说得好听,转头就忘。
他今天大概是在和别的同窗喝酒划拳,大概是在哪个地方胡闹,大概根本没想起来自己说过要来。
而他就这么轻易相信他说的话,坐在这里,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他像一个被人牵着线的人,线那头轻轻一拉,他就乖乖地走到了这里。
蓝忘机觉得很可笑,一边生气,一边执笔抄写经书,手上越来越快。
他为什么要来?他为什么要答应?他为什么要把那个人的玩笑当真?
他厌烦这样的自己,他正在一点一点变得不像他了。
他垂下眼,写字的手定住,看向窗外,他想他应该要离开了,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就在这时,藏书阁二楼的楼梯顿时生了“咚咚咚”剧烈的响声,像是来人十分急切。
紧接着魏无羡的脑袋探了出来,两人对视,魏无羡直接冲了过来,满头大汗,喘着粗气。
看见他出现的一瞬间,蓝忘机失落的心里像是有一只小灯,猝然被人点亮了。
刚才心里的阴霾彻底消散。
他心里从来都不会怪罪魏无羡不守时,说话不算数,他只是会怪他自己会这么轻易相信。
见魏无羡向他跑过来,蓝忘机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魏无羡已经冲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书案上,脱口而出:“蓝湛,你是不是喜欢我?”
蓝忘机执笔的手顿住,一时间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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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怎么现的?
他表现得很明显吗?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他以为自己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压在了面无表情的皮囊下面,谁都看不出来。
可魏无羡看出来了。
他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还是说,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只是假装不知道,然后在某个他觉得好玩的时刻突然揭穿,然后狠狠的嘲笑他。
蓝忘机的指尖微微凉。
他不知道自己是要承认还是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