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片湖的时候,周尔襟脚步都慢了。
他欲知是否和自己设想的一样,但这意味着能证明这到底是哪里的证据,让人心跳加。
他抬起长腿,走到玻璃栏杆边,终于看清了这室内置景的全貌。
一片广阔的室内人工湖,周遭种了一圈热带植物,葳蕤翠滴,打理得极好,郁郁葱葱添满各个角落,倒映在平静湖面上相映成趣。
而湖面上,立着一个穿牛角扣大衣的女孩雕像。
只是看见那雕像时,周尔襟的心脏就似被一只大手用力抓着。
他几乎是早有预料一样,去看人工湖另一侧。
有一个男人雕像坐在长椅上,悠远地望着湖面上的女孩,脚边还有松鼠雕像在讨食。
那视线凝聚,单方面遥遥望着那女孩,好像已经在此矗立多年,只为遥远看她一眼。
这是他甚至没有画在纸上,只是有个潦草构想的置景。
甚至一切完善得都比想象中更好,并不是和想象中一模一样。
像是想到这个置景的人不断完善,不停修改以臻完美,才能达到的结果。
和他想象中不完全一样,却能完美达到他的预期。
这个世界的逻辑圆满到不可能是一场幻觉一场梦,他却一直囿于这二者,却未想过,这二者都不符合要求。
说是不可思议的穿越,说是平行时空,说是走马灯,甚至都比二者可信。
这个世界,和真实的世界没有区别。
这个世界的虞婳是真的爱他,不是他想象的。
良久。
周尔襟才抬步离开机场。
傍晚,周尔襟仍然思绪颇多,正在一边洗澡一边思索。
虞婳的声音忽然响在门外:“尔襟?”
周尔襟听见,稍关了水,心底起伏地应一声:“嗯。”
虞婳站在门外,神态自如地略颔。
周尔襟正准备重新开水继续洗的时候,却有开门的声音响起。
他动作停住。
隔着淋浴区和洗手台的一道玻璃长门,玻璃已经被雾气腾腾覆盖,暂看不清外面。
但洗手台忽然响起放水的声音,他依稀能看见一道清瘦身影立在台前,应有个人站在台前洗手。
想到底是夫妻,进来洗手也不算什么,周尔襟欲作镇定,想继续开水洗澡。
外面的放水声停了,听起来像是要出去。
周尔襟刚松一口气。
隔在其中那道玻璃门就忽然被拉开,没有任何准备,周尔襟就被虞婳看了个精光。
虞婳清冷的脸在雾气中依旧疏离。
线条流畅的巴掌小脸,形如柳叶又寡淡幽婉的长眸,小巧精致的唇,处处如他魂牵梦萦的一样。
她视线一寸一寸淡淡地往上移,从周尔襟笔直的长腿看到周尔襟清俊的脸。
每一寸都看得干干净净,没有放过,但她表情毫无变化,好似没看见他在洗澡一样。
音色如霜的声音悠淡问:
“干什么呢?”
其实这事实明显得不能再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