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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下水（第2页）

龙谨枫握着平板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不对劲！”郝林昆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开，语快得像刀刃刮过钢板，“下面有——”

滋啦——

话音被水流强行掐断。紧接着是剧烈的、混乱的水声，安全绳像了疯的蛇，在水面下狂乱地扭动、抽紧。

龙谨枫脸色一瞬沉到底，像墨汁滴入清水，再不见半分方才的松快。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嗓音劈开了江面凝滞的空气：

“拉他上来！快！！”

个身影猛扑向船尾的绞盘。

安全绳瞬间绷成一条笔直的、颤抖的黑线。绳头在掌心里疯狂打滑，橡胶手套摩擦出尖锐的嘶鸣，像濒死的鸟。

下一秒，通信器里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然后是一句被水压闷得支离破碎、却依然能辨出郝林昆惊怒交加的声音：

“不是尸体……是假人！底下有……”

尾音被一阵沉闷的金属咬合声吞没。

“——夹子！”

几乎同时，浅浅的、稀释得几乎透明的血色，像一朵被急流揉碎的玫瑰，从三米外的水面无声无息地浮起，迅弥散，被更汹涌的江水一卷，便再也寻不见踪迹。

秦银落站在船头，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血色消逝的地方，江风卷起他鬓边碎，他却仿佛失去了眨眼的功能。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那点极淡的、被晨光映出的光，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龙谨枫没有说话。

他松开已经勒进掌心的安全绳，转身，从舷边抄起一把备用潜水刀，刀鞘扯落，随手丢进舱底，出“哐当”一声钝响。

他套上简易水下呼吸器，动作快得像本能，没有一丝多余。

“龙哥——”有人试图拦。

他没理。

他只是抬眼，越过所有人，越过船头摇晃的浮标和渐散的涟漪，越过这片看似平静、实则藏满獠牙的江水，与秦银落的目光撞在一处。

秦银落看着他。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然后，极轻地、几乎看不见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龙谨枫翻身入水，水花溅起，又落回江面。波纹一圈圈荡开，很快被清晨的寒风抚平。

船头重归寂静。

唯有那根还在轻轻颤抖的安全绳，和通信器里残留的、断续的电流沙沙声，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封锁线仍在江心浮动，橘红色的浮标一沉一浮，像某种无声的警示。

晨光又亮了几分。

照在江面上，照在刚刚浮起过血色的那一片水域，波光粼粼，干干净净，像什么都不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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