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寅脸上没了失落和懊恼,换上了许之一曾经常见的神奇,“那你之前怎麽就第三了?”
“你得允许第一的位置让别人也坐一坐。”
孟寅鼓了下鱼嘴,又吐出气,“许之一,我暂时比较想看到你端着的样子。”
许之一端着他那清冷的样子,笑着说:“那你在一中争取争取第二的位置,也为咱们班涨涨脸。”
“你可真看得起我。”
孟寅深深觉得许之一在跟她开玩笑,但从考场出来後,从心里溢出的慌乱,消失不见。
“Dreamitpossible,忘了?”许之一换了表情,透亮的黑眸里,闪烁着认真。
顺着许之一的话,孟寅脱口而出:“Dreamitpossible,那你为什麽放弃了竞赛?”
问的认真又严肃。
三中没有竞赛班,而不是同学的这两年,他们也没有提及过这个话题。如果不是前些时间刑修泽说起,她都不知道许之一已经放弃数学竞赛了。
放弃竞赛等于放弃了保送的可能,这一点,许之一比她更清楚。
“很想知道?”许之一愣怔了下,他没想过孟寅会突然问这个,抽走孟寅怀在胸前的笔袋,“先吃饭去。”
许之一和孟寅一起坐地铁回,两个人是同一条线,孟寅比许之一提前三站下车。
地铁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许之一,”孟寅突然反应过来,“你家去附中和去一中,不是一个方向……”
“你这反射弧真够可以的。”对面的玻璃上映出他的眼底,藏了抹笑,“也没多远,偶尔去买个早饭,看看现在的附中门口的热热闹闹,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孟寅想起在附中的时候,大家揣着一个饭团进校门,总趁着早读课没老师巡查的时候,立着课本,缩着脑袋,美滋滋地啃着。
“好久没回附中了。”孟寅感叹。
许之一顺着接口:“下次一起去附中的那家酸菜鱼。”
孟寅扑哧一笑,“许之一,你是跟酸菜鱼杠上了,是吧。”
许之一眉峰微翘,不可置否。
沿着酸菜鱼的换题,许之一喊了声孟寅,说:“我们来个交换。”
“交换?”
孟寅不知道许之一这突然是唱的哪一出。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麽放弃竞赛吗?那月考之後,拿一件你在三中的事儿来换,怎麽样?“
许之一和孟寅的身高差了将近20公分,即使是靠坐着,他垂落的视线还是勾着孟寅的头顶,清冽的目光无风无波,幽深的似乎能把人吸了进去。
孟寅没偏过头来看许之一,听到“三中”,她的语气蓦然一飘,“咱们不是一直都默认两耳不听窗外事,只好好学习的吗?”
“我没有默认。”许之一的目光没有从孟寅的头顶离开,“我想知道你除了喜欢吃三中食堂的酸菜鱼,还喜欢什麽,或者不喜欢什麽。”
孟寅抓了抓掌心。是的,许之一从来都没有默认过不谈论学校的事,因为她一次无意间的抱怨不想谈论学校的事,他们就再也没有分享过。
“跟你开玩笑的。”许之一往後一靠,弯起一狭弧度,是个开玩笑的样子。
到站的广播响起,孟寅下车前,说:“许之一,等月考完,你跟我说完你那数奥竞赛的事儿,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这是一句话,是她的决定和勇气。
地铁闸门再次关上时,那个“好”字才从许之一的牙缝里漏出。
许之一掏出耳机,点开红色软件,分享了一首纯音乐给孟寅——《BetweenWorld》[1]。
在输入框里写写删删了三站路,最後只发出去一句:最近很喜欢的一首。
想告诉你,就算大雾四起,我们也能找到方向;就算黑暗寂寥可怖,黎明也终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