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有一点奇怪,更多的是水到渠成的自然。
许之一走到孟寅面前,问:“头疼吗?”
孟寅摇摇头。
盯着她红肿的眼睛,许之一又问:“眼睛疼吗?”
“有点。”又干又酸。
“记得昨晚发生过的事情吗?”
“……都记得的。”
许之一早就看到了孟寅手里的钥匙扣,接着问:“还想再聊聊吗?”
鼻腔连着喉腔,孟寅凝眸看着许之一,清脆地应了一声。
在许之一的注视下,孟寅拿着热毛巾敷了敷眼睛,又坐在了餐桌上吃早饭。
“我想听听送你钥匙扣的好朋友的故事。”孟寅舀着小米粥,也不吃。
顺着孟寅的台阶,轮到许之一的自白。
“不是什麽在国外的好朋友送的,是我找人定做的。”许之一坐在孟寅对侧,两只手轻搭在大腿上,连坦白都大方自然,“三年前的夏天就想跟你说,但那时候天时地利人和,好像一个都没给面子,于是就去做了这个。”
三年前的夏天,他们初中毕业。
孟寅从小都觉得她还都是挺坚强的一个人,可在查到中考成绩时,她大脑里的一根弦断了。
接到许之一的电话时,她坐在沙发上,抱在外婆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许之一,我去不了一中了。”这是她接通电话中对许之一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黏着鼻涕唾沫和崩坏。
许之一想安慰,可孟寅情绪当头,什麽都听不进去,许之一就隔着电话,听着她发泄。
再出声,许之一只说:“孟寅,擦擦眼泪,我在门口。”
孟寅找到许之一时,他坐在沿路的一条长木凳上,路灯的白光从半空中打下,罩着他像夜里的领路人。
许之一没提中考成绩,他们只做了个约定——保持联系,即使不在同一处,也要各自努力,三年後顶峰相见。
出成绩後的没几天就是他们的毕业典礼,孟寅来去匆匆,许之一没见到她,收到了一条来自孟寅的短信。
——我去澳洲看爸妈了。
最热的一个月,许之一去了奶奶家避暑。
他不信佛也不信道,却在爷爷的书房里翻到了有关无事牌的藏书。
他和这本藏书在书房里呆了一下午。
直至夏天快结束,一块在右下角刻镂“析木”二字的无事牌,在他指腹间摩挲。
这块光滑润泽,用海南黄花梨打造的无事牌,从最开始的年份木质纹理选材,到切割打磨篆字,再到请奶奶一起,寻了道观高光法师,择了吉日开了光,每一步许之一都亲力亲为。
许之一垂头注视手里的无事牌,突然哂笑了自己一下。因为看到书里的那句“平安无忧”,他想要送给孟寅,便有这块牌子。
这行为,挺许之一,又很不许之一。
可直到昨天为止,他都还没想好要怎麽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