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熊熊烈火
答案呼之欲出,宦新月竟有一瞬间不敢看奚魏柚的眼睛。
连话里的落寞和孤寂都已经快把人吞灭了,那眼里深藏的情绪,该有多冷呢?
张了张唇,最後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宦新月木讷的看着大屏,保持一个姿势,看着大屏里的女人画完一张画,又拿出一张新的白纸,挑选了另外一个颜色的蜡笔,重复一样的步骤。
“她是个优秀的画家,但是却没留下几幅作品。”
“他们之间除了商业利益,再也找不出其他东西。”
“说漏了,多了个我,我是他们意外留下的産物,没办法啊,硕大个奚家,若是连个後代都没有,那位置也只能被其他叔辈抢走。”
“我给你讲个故事,要听吗?”
奚魏柚偏过头,朝着宦新月扬起一个微笑。
房屋里有一把木椅子,但是落了好大一层灰,奚魏柚用自己的袖子擦干净了才让宦新月坐下。
“女人是家里的老幺,在中年得女的家庭里备受宠爱,任性妄为,因为她喜欢画画,所以家里花重金请了名师来教学,还拜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大学毕业後出国深造,因为她的画非常有灵性,在圈内名声不小。”
“有钱有才还有名。”奚魏柚冷笑,“也让她迷失在万人的追捧中。”
“当时魏家当家的是女人的亲哥哥,魏家因为一处工程闹出几条人命,一时之间陷入舆论风波中,股票大跌,原本女人的亲哥哥以为能用钱摆平,後来才发现这不是一起简单的事故,事情很棘手,如果说平息不了,那魏家有可能折损一半!”
“後来啊,奚魏两家联姻了,女人被她的亲哥哥送进了奚家的大门。”
“女人闹过哭过,但已经无力回天,据说她是被绑着送上了婚车。”
“在那之後,女人的画就失去了灵气,风格大变,甚至把她以前所有的画作都烧毁了,连保姆也差点被烧死。”
“男人为了给奚家留下一个後代,用了卑鄙的手段,女人得知自己怀孕後自杀过三次,但胎儿都保住了。”
“这是命啊,女人不再挣扎了,怀胎八月早産生下孩子,彻底疯了。”
。。。。。。
“我就是那个孩子。”
奚魏柚说完,看着大屏中的女人,拳头攥紧又放松。
“所以。。。。。”
宦新月的喉咙吞咽了一下,道:“这是医院。”
“是精神病院。”奚魏柚补充道:“不过这里不是一般的精神病院,属于私人的,一般人没办法在这里治疗,病人也不知道自己生病了,这里是她们梦想中的学校。”
学生丶老师丶教室丶校服。。。。
一切也解释得通了。
气氛太沉重了,奚魏柚有些後悔,她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一个死一个疯,不过,他们若是正正常常的,这一切还轮不到我呢。”
奚魏柚半开玩笑的缓和气氛,把袖子拎起来给宦新月看,道:“这间屋子是给病人家属看的,但你看这灰尘,都这麽厚了,可见没人来探望过,所以里面的人安好,外面的人也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宦新月看着笑嘻嘻的奚魏柚,再看看她袖口的灰尘,也跟着笑了。
笑着笑着,两颗珍珠顺着眼角滑落,下一秒,止不住的泪水奔涌而出。
“怎麽了?”奚魏柚慌了,捧着宦新月的脸颊,右手大拇指轻轻抹去宦新月脸颊上的泪痕,再用食指指腹去擦左脸上的泪水。
“怎麽突然哭啦?我现在很幸福,有你在我身边,比什麽都重要。”
奚魏柚哄道:“早知道就不带你来看了,还把你惹哭,我是想让你了解我的过去,就像你告诉我你的过往一样,爱人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宦新月捶了奚魏柚一拳,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自己抹眼泪。
哪里能想到,她也会有感伤的一天,情爱二字,但真是不可思议。
两人又待了一会,不过大多时间是奚魏柚说,宦新月听。
临走时,宦新月发现那位张佩佩院长没再出现,反倒是奚魏柚交代起初接待几人的那位女士,说屋子里太灰了,哪怕没人来也要勤打扫。
那位女士很惶恐,似乎没想到奚魏柚会如此亲和的对她说话,下一秒又担心奚魏柚会不会发火。
其实啊,探望屋里落满灰尘的椅子是张佩佩故意放的。
屋子里有桌子,有吃食茶水,但只有一把椅子。
以往每年奚魏柚都会来上几次,一个人在屋子里待上许久,什麽都不做,就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大屏里的女人。
久而久之,张佩佩便使心眼,放了一把脏椅子,这样奚魏柚没地方坐,要不了几分钟就出来了,且奚魏柚还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特意嘱咐。
哪知道今年会有特例,这个特例就是宦新月。
这样也好,张佩佩在心里感概,不然活着的人受折磨,生病的人。。。。。
张佩佩看向下课了打算去吃下午饭的“学生们”,生病的人,才是最幸福的。
这间医院,奚魏柚是股东之一。
回去的路上,宦新月主动提起了小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