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琼华指尖划过纸页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读完最後一行时她久久没有作声。
宦新月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方才的笃定在贺琼华沉默的注视下渐渐瓦解,心跳如鼓点般敲打着胸腔。
“这故事。。。”贺琼华忽然擡眼,目光锐利如炬,“写的是你和小奚吧?”
“算是源于生活的灵感。”宦新月慌忙解释,垂落的发丝遮住泛红的耳廓,“昏睡时做了个很长的梦,醒来就想把这个故事搬上银幕。”
“好!”贺琼华猛地拍案而起,眼中迸发出奕奕神采,“我举双手支持!缺人缺设备尽管开口,老婆子我别的没有,人脉还是攒下几筐的!”
说罢她忽然攥住宦新月的手腕,不由分说往书房走去,压低声音时带着几分神秘的雀跃,“新月,你之前提过想转幕後发展,我这儿有份大礼,敢不敢接?”
“什麽大礼这麽神秘?”宦新月被拽得踉跄半步,好奇心已被完全勾起。
当那份《华国戏剧学院表演专业教师岗位申请表》摊开在眼前时,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烫金的院徽在灯光下折射出庄重的光泽,而贺琼华指尖轻点着推荐栏:“我们学院今年有个特批推荐名额,虽然还得通过笔试面试,但只要你肯拼。。。。。”
贺琼华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以你的灵气加上三个月集训,我有十足把握送你过独木桥。”
宦新月盯着表格上“教学年限要求“那一栏,喉间有些发紧。
她清楚这张表格的分量。
普通人连报名资格都触不可及的阶梯,此刻正被一位长者亲手推到她脚下。
“好。”
千言万语凝作这一个字,宦新月指尖摩挲着申请表烫金的边缘,眼底翻涌的热浪几乎要灼穿纸面。
这哪里是份工作邀约,分明是有人在她逐梦的路上,亲手铺就了一道穿越云层的阶梯。
破釜沉舟的百日集训就此拉开序幕。
贺琼华趁着暑假闭门教学,为她量身定制的课表密如蛛网:清晨六点半的基本功晨练雷打不动,台词课要练到唇舌发麻,表演理论书堆得比人高,深夜十一点的台灯下还在抠角色分析。
宦新月像块海绵浸泡在知识里,连《谍影重重》首映礼都只匆匆露了个面,两小时剧宣结束便拎着包冲回小院。
连经纪人江瑛送来的大制作剧本都只能婉拒,理由是:暂时接不了戏,有别的安排。
唯有奚魏柚知道这“别的”是什麽。
只是最近这位宦新月的心上人也正焦头烂额。
她和索令美的梁子在公益拍卖会上又结深了。
当奚魏柚拿出瑞士旅行时画的油画做慈善拍卖,索令美竟与奚氏集团的合作商一路擡价,七位数的落槌声让奚魏柚脸色铁青。
明知善款会用于公益,她却像被抢走了心头珍宝,连後续晚宴都没参加便拂袖而去。
此刻的奚魏柚正蔫哒哒地窝在贺琼华家的沙发上,活像棵被霜打了的白菜。
宦新月在书房备战模拟考,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贺琼华切了盘沙瓤西瓜推到她面前,问道:“她故意跟你较劲?”
“拍卖款都是做公益。。。”奚魏柚挑着西瓜籽,语气闷闷的,“可那画是我和新月。。。”後半句没说出口,却在喉间堵成了酸涩的硬块。
老太太擦着刀笑了,“人家乐意花钱做善事,你该高兴才是。”
“我知道。。。”奚魏柚盯着瓜瓤里的黑籽发怔,却莫名觉得那七位数的成交价像根刺,扎得心口又痒又疼。
奚魏柚忽然意识到,自己耿耿于怀的或许并非画作易主,而是那幅藏着瑞士雪山阳光的画布,最终落入了最令她反感的人手中。
不知何时,贺琼华已不在原位,而是进了书房。
当房门再次推开时,走出来的却是宦新月。
三分钟前,她还沉浸在《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的字里行间,窗外蝉鸣正闹得沸反盈天。
贺琼华进了书房说的第一句便是:“歇十分钟,去吃块西瓜。”
宦新月放下标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乖乖起身,却听身後又抛来一句:“把人哄好,我瞧不得她那副霜打茄子样。”
话音未落,她的双颊飘起一抹绯,咬着下唇忍了忍,终是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哄好什麽的也太羞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