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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第1页)

寂静

“郑明轩,”郑绮年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一种千钧重压,清晰地响彻在寂静的走廊,“管好你自己负责的那摊‘生意’,别把手伸得太长。集团的投资决策,还轮不到你来置喙。至于柳将舒……”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那盏刺目的红灯,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丶近乎偏执的决绝,“他值多少,我说了算。就算他从此不能再碰键盘,星火俱乐部养他一辈子,我也养得起。”

说完,他不再看郑明轩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投向手术室的大门。

那无声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任何想趁机动摇柳将舒位置丶质疑他价值的人,都是他郑绮年的死敌!

郑明轩被那目光和话语中的力量钉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麽,却在对上郑绮年那如同深渊般冰冷的侧影时,最终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带着满腔的怨毒和不甘,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郑绮年孤绝而坚定的身影,如同守护着最後圣殿的骑士。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手术中”的红灯,终于“啪”地一声,熄灭了。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主刀医生率先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手术成功的疲惫和放松。

郑绮年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医生面前,一直强行维持的冷静面具瞬间破碎,眼底深处压抑的恐慌和希冀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医生!怎麽样?他的手……”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气势迫人丶此刻却满眼焦急的男人,用流利的英语回答:“手术很顺利。尺侧腕屈肌腱的撕裂和TFCC的损伤都得到了修复。关节镜下操作,创伤很小。但是……”

医生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专业,“郑先生,我必须强调,手术成功只是第一步。肌腱和软骨的愈合需要时间,神经功能的恢复更是漫长且充满个体差异的过程。接下来的康复治疗至关重要,也极其艰苦。”

“他需要经历疼痛丶漫长的恢复期丶功能训练中的挫败感……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要有强大的意志力去克服心理上的障碍——对旧伤复发的恐惧,以及对能否重返巅峰状态的怀疑。这甚至比生理上的康复更难。”

郑绮年认真听着医生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尤其是关于“心理障碍”的部分。

他看着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出来,柳将舒安静地躺在上面,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脆弱的阴影。

左手手腕被厚厚的无菌敷料和支架固定着,像一件刚刚被修复好的丶却无比脆弱的瓷器。

“谢谢您,医生。後续的康复,请务必安排最好的团队。”郑绮年沉声道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不再多言,立刻跟随着病床,走向病房。

VIP病房内,柔和的灯光取代了手术室的无影灯。

麻药的效果逐渐褪去,手腕深处那被压抑的剧痛如同苏醒的恶魔,开始一波波地冲击柳将舒的神经。他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即使在昏睡中,身体也因为疼痛而微微蜷缩丶颤抖。

郑绮年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受伤的手,用温热的湿毛巾,极其轻柔地擦拭着他额头的冷汗。动作之轻柔,仿佛在触碰世间最易碎的琉璃。

他看着柳将舒即使在昏睡中也无法舒展的眉头,听着他偶尔从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的丶压抑的痛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极其小心地丶隔着厚厚的敷料,虚虚地覆在柳将舒被固定住的左腕上。

那冰冷的支架和绷带的触感,如同最残酷的现实,提醒着他怀中这个人所承受的一切。悔恨如同毒藤,疯狂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如果七年前,他没有选择那自以为是的“断尾求生”,没有留下他一个人在那个冰冷的雨夜承受屈辱和伤痛,没有让他独自舔舐伤口丶留下这道伴随职业生涯的隐患……那麽今天,他是不是就不会倒在离梦想触手可及的地方?

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钻心刺骨的痛楚和可能断送职业生涯的绝望?

“对不起……”一声极其低微丶如同叹息般破碎的道歉,从郑绮年紧抿的唇间溢出,消散在病房寂静的空气里。

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和自责,沉重得足以压垮任何听到它的人。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柳将舒没有受伤的右手手背上,感受着那微弱的体温和脉搏的跳动。滚烫的液体终于无法抑制,冲破了眼底的防线,无声地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丶绝望的印记。

冰冷的支架禁锢着曾经翻飞如蝶的手腕,麻药褪去後的剧痛如同潮汐,准时在午夜汹涌而至。柳将舒被生生痛醒,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体在病床上蜷缩成防御的姿势。

冷汗浸透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别动!”郑绮年低沉而紧绷的声音立刻响起。他几乎是在柳将舒痛哼的瞬间就惊醒了,迅速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他俯身,一只手极其小心地护住柳将舒打着支架的左臂,另一只手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额头上不断沁出的冷汗,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轻柔。“忍一忍,医生马上来。”

护士很快进来,在郑绮年沉冷目光的注视下,熟练地为柳将舒注射了镇痛剂。

冰凉的药液流入血管,尖锐的痛楚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留下的是沉重的麻木和更深的疲惫。

柳将舒无力地瘫软在枕头上,大口喘息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他闭着眼,拒绝去看郑绮年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痛楚。

病房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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