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日常3
“所以,”郑绮年忽然开口,打破了战术讨论的节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老板’这个称呼,考虑好替代方案了吗?”
柳将舒的思路被打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桃花眼瞬间弯起,像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郑绮年耳边,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狡黠拂过他的耳廓,用气声轻轻吐出几个字。
郑绮年握着鼠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金丝眼镜後的眸光陡然加深,如同平静海面下骤然涌动的暗流。他侧过头,看着柳将舒近在咫尺丶带着得意笑意的脸。
“这个称呼,”郑绮年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确实很贵。”
他擡起手,指腹轻轻擦过柳将舒的唇瓣,抹去那点并不存在的水渍,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不过,我准了。”
训练室外,隐约传来队员们训练赛的键盘敲击声和指挥交流声。而这一方小小的角落,战术的冰冷与私密的滚烫交织,空气仿佛被无形的火花点燃,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丶无声的“加时赛”悄然拉开序幕。
釜山,海云台,临海公路。
深蓝色的阿斯顿马丁DBX如同优雅的猛兽,沿着蜿蜒的海岸线平稳行驶。
车窗外,是冬日里依旧壮阔的海景。深蓝色的海水卷着白色的浪花,一次次扑向岸边的黑色礁石,发出沉闷而永恒的轰鸣。铅灰色的天空低垂,海风带着凛冽的咸腥味,刮过空旷的海滩。
车内却温暖如春,高级香氛系统释放着清冽的雪松气息。
柳将舒坐在副驾驶,身上穿着舒适的羊绒衫和休闲裤,受伤的左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康复手套已经摘掉,只留下手腕上一道颜色很淡丶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疤痕。
他侧着头,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海景,眼神平静,带着一种历经风波後的释然。
郑绮年掌控着方向盘,姿态从容。他偶尔侧目看一眼柳将舒,金丝眼镜後的目光沉静而温和。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僻静的丶能俯瞰海湾的观景台旁。
两人下车。凛冽的海风瞬间扑面而来,吹乱了柳将舒额前的碎发。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咸腥的空气,肺部被刺激得有些发紧,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感。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熟悉的丶嶙峋的礁石岬角,隐约能看到几栋低矮的白色小楼——其中一栋,就是他曾经的“避难所”,“海风居”。
郑绮年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件厚实的羊毛大衣披在他肩上,然後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他有些冰凉的右手。两枚铂金指环在阴沉的冬日天光下,依旧闪烁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芒。
“冷吗?”郑绮年低声问。
柳将舒摇摇头,反手更紧地握住郑绮年的手。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片礁石岬角,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几个月前,他还像只惊弓之鸟蜷缩在那个冰冷简陋的阁楼里,手腕剧痛,心若死灰,以为世界就此崩塌。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身边是失而复得的爱人,指间是永恒的承诺,世界冠军的荣光加身,而那道曾代表屈辱和绝望的旧疤,如今只是身体上一道微不足道的印记。
“不是梦。”郑绮年的声音沉稳有力,如同磐石,“是走出来的路。”
柳将舒转过头,看向郑绮年。海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发丝,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这个男人,用他的城府丶他的雷霆手段丶他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将他从深渊拉回,为他荡平前路荆棘,将王座捧到他面前。
他擡起左手,指尖轻轻抚过手腕上那道淡淡的旧疤。粗糙的触感依旧存在,但带来的不再是刺痛,而是一种奇异的丶带着力量感的平静。
“这里,”柳将舒指向前方礁石岬角的方向,“以前觉得,像世界的尽头。冰冷,绝望,无路可逃。”
郑绮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深邃。
“现在呢?”他问。
柳将舒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清浅而真实的笑容,如同拨云见日的暖阳。他擡起两人交握的手,指间的戒指光芒流转。
“现在,”他轻声说,声音清晰地穿透海风的呼啸,“是回家的路。”
海风依旧凛冽,浪潮依旧轰鸣。但在这片曾见证绝望的海角,两个身影紧紧依偎。
指间的星河永恒流转,旧日的伤疤沉入时光之海,而紧握的双手,便是穿越所有风浪丶驶向永恒港湾的,最坚实的锚与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