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挑剔
毫不意外,第二天宋年的腺体肿胀得严重,每转动一下脖子都让他疼得嘶气。擦药时对着镜子瞅见自己的後颈,皮肉淤青,肿得吓人,简直惨不忍睹。
平常的伤药不对症,宋年还要觍着脸去求问管家,管家细心负责,了解治愈腺体用什麽药最合适,递给了他一管药剂。
宋年红着脸,尴尬又慌乱,拿了药便转身往楼上跑。
方静淞在客厅吃早餐,饮一口咖啡,看一行今天早报的内容,被宋年趿着拖鞋来来回回的上下楼声音打扰,默默擡眼,便看见omega跑着上楼的身影。
不稳重。
三个字落在方静淞唇齿间,就差说出来。他习惯挑剔宋年的一言一行,对身边的人和事更是严谨。
从没觉得自己狭隘,毕竟宋年在他看来就是一个浑身找不出多少优点的omega。
如果非要说自己的问题,大概就是一年前瞎了眼选择了宋年作为结婚对象。
等到十分钟後人从房间里出来,方静淞更为挑剔地看了眼宋年的衣着——上身白t,下身休闲裤,偏软的发质在走近餐桌落座的一刻,恰好被窗外照进的一缕阳光渲染。
omega黑色偏棕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一朵蓬松的蒲公英。
听到宋年和自己打招呼,方静淞“嗯”了一声,放下喝完的咖啡,身体靠在椅背上,翘起腿继续看报。
管家端来宋年的那份早餐,宋年说了声谢谢。
今天的早餐是三明治,外加煎蛋培根,宋年胃口一直很好,除了刚出院那会儿饮食不佳,病愈後的每日三餐都会用心吃完。
负责餐食的佣人年过五十,履历丰富,曾服务于国议大厦,做过几次国宴。没有艺术家不爱自己的缪斯,当然也没有哪一位厨师不爱对自己捧场的食客。
除了对甜食有特别的喜欢,宋年吃饭基本不挑食,食欲又很好,吃相也下饭,看得家里的厨师内心欢喜,偶尔开小竈给他做榛子蛋糕。
今早宋年格外饿,大概是昨晚被标记失去了不少气血,这会儿吃饭算得上狼吞虎咽。
于是方静淞又开始挑剔,他被宋年吃饭的声音打扰到,目光从报纸上移开,看见宋年正在大口地咬三明治。
今日天气晴朗,餐桌位置靠近客厅的落地窗,方静淞坐在餐桌尽头,背靠窗,阳光从身後的落地窗倾洒进来。
顺着光的路径,他看见宋年整个人沐浴在晨光里。
空气中悬浮着灰尘颗粒,夏日清晨,时间仿佛尚未苏醒,omega大口吃着早餐,腮帮子鼓起来,咀嚼时眼睛会不自觉地眯起来,一副享受食物的表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吃的是什麽珍馐,方静淞腹诽,与此同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停留在宋年身上的目光似乎有点久。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要求宋年:“吃完饭後,记得换一身衣服。”
宋年擡起头,嚼了两下嘴里的三明治:“要出门吗?”
方静淞展开报纸,隔绝omega的注视:“你出院有一段时间了,今天回去看看长辈。”
长辈?宋年愣了一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所以是要见公婆吗?怎麽办,突然见长辈,他有点紧张。
饭後宋年回房间换衣服,被丈夫提醒了要穿正式点,他在衣帽间只翻到两件符合自己尺码的西装。
一个布料和版型都不怎麽高档,另一件质量肉眼可见地好,却连吊牌都没摘掉。
宋年还在纠结该穿哪件,听见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已经穿戴整齐的方静淞边整理腕表,边问他好了没有。
“马上!”
宋年正拎着两件西装在手里比较,转头看见一身笔挺西装的alpha站在衣帽间门口,心脏漏跳了一拍,就要选那件棕色款。
“穿另一件。”
方静淞这才注意到宋年在衣帽间。他侧目,注意到宋年手里的衣服,说:“穿你左手上那件。”
宋年低头,快速在手里的两件西装上来回看了看,问他:“是因为这件颜色更搭吗?”
“因为更昂贵。”方静淞眼皮都没掀一下,径直走进了衣帽间。
这里的西装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之前因宋年发情期的“筑巢行为”,衣柜里的西装被毁了不少件。
因为洁癖,方静淞早就叫佣人扔掉了那几件沾染了宋年体液的西服。
加上之前分房睡,衣服等不少东西已经被拿到了次卧,这会儿他看着半属于宋年的衣帽间,休闲装居多,唯两件尺码合适的西装,其中一件还是刚结婚那会儿他让人送过来的。
彼时因要出席家宴,他让褚辰临时从商场里买了一件,宋年当天有专业大课,两方都很赶时间。那套西装宋年也就穿过那一次。
一年前他就很瘦,褚辰买大了一号尺码,因赶时间,来不及换。方静淞记得自己借给宋年一条皮带,然後皮带又在那一晚被他亲手抽出来,用来绑住宋年的手腕。
涉世未深的omega,不胜酒力,天真不懂推拒,第一次见长辈,席间被灌了一杯红酒就晕头转向。
家宴结束後返程,捂着肚子说自己想吐。
明明平时在人前是沉默寡言丶老实安分的性格,醉酒後却是另一幅模样,话痨又缠人。
那时候,醉酒的宋年凭借仅剩不多的一点清醒,依旧没忘记自己的丈夫有洁癖,尽管在车上嚷着想吐,最後也忍住没有吐出来。
後半夜耍酒疯也很小声,omega敲他的门,爬他的床,非要和他聊天。方静淞忍着不耐烦,听宋年和他瞎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