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胡言乱语
和方静淞结为伴侣的一年里,即便是两人婚後关系最好的那半年,宋年也从没有听过方静淞对他说过一句情话。
明明是哪哪儿都不合适的两个人,因为所谓的信息素高匹配的巧合,成就了这场交易式婚姻的开始,以至于後来他们离婚,即便没有种种不可言说的秘密和原因,宋年都始终以为他和方静淞离婚也是迟早的事。
不同于婚内方静淞向他展示出的冷漠态度,那一次次在发情期或者易感期催使下的旖旎情事像是障眼法,只是宋年一直都比方静淞率真。
他最先拨开迷雾,知道自己从什麽时候开始,已经慢慢地喜欢上了对方。
无关什麽狗屁信息素,也无关身体的本能,如果非要追根溯源,大概是他们结婚後的半年。
方氏集团每年都会向A大生科院捐款和投入实验器材建设,那次方静淞照旧作为集团代表受邀来学校演讲,生科院和美术学院离得很远,宋年得知消息後悄无声息地翘了课溜进了礼堂。
他坐在後排,看见自己的丈夫在台上演讲,台上光芒万丈,灯光汇集之处,一身西装的男人侃侃而谈。
鲜花的簇拥下和台下的鼓掌声中,宋年和注意到他的方静淞对视,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彼此心跳同频。
原来有那麽一束目光,当它属于自己时,是这样的感觉。
冬日里,被冻结在湖面中心的鸟禽走不出四周的冰天雪地,他和方静淞两个缺乏亲情的人阴差阳错地捆在了一起,于是只好被迫在冰面上互相依偎,获得有限的温暖聊以慰藉。
只是有条件的爱,还能称之为爱吗?
宋年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比方静淞要先栽进这段感情里。不过幸好他分得清孰轻孰重,懂得现实之下,没什麽比权衡利弊之後,自己的生命安全要更为重要。
“你喝醉了。”宋年忽略今晚方静淞对他说的话,他可以假装没有听见,因为他确信方静淞只是醉酒失态。
可偏偏有人借此吐真言。
“我没醉。”
掌心後移,方静淞捧住宋年的脸颊,轻轻使力让人擡起头来。他俯首,和宋年额头相抵,一声暗含轻叹的声音从沙哑的嗓子里吐出来,方静淞说:“宋年,我好难受。”
太过近距离的对视,连视线都无法对焦,宋年怔怔地听着对方委屈的声音,感受到额头接触的地方滚烫如火。
宋年敛神,拨开对方的手,镇定地问:“方静淞,你身上怎麽这麽烫?”
方静淞朝他扯唇:“因为我在发烧。”
宋年拧眉,生病了又喝酒,到底是有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把手机给我。”宋年忍了忍,在心里劝诫自己少管闲事。但自己的手机还在方静淞手里,就算自己现在即刻扭头回去,手机起码也应该要回来。
方静淞表情失落,“给了你,你是不是就要打电话让人送我回去?”
“我可以不管你,”宋年叹了口气,妥协道,“但手机是我的,你先给我。”
方静淞沉默,闻言眼神漠然地看着他,没有反应。
宋年无奈,只好伸手去夺,原本没反应的人突然避开他的手,低声说:“宋年,我没有让你不管我。”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宋年一个头两个大,他没精力和一个醉鬼纠缠,尤其是在校门口,路过的学生朝他们投来探究的目光。
宋年怕被议论,一边抢手机一边朝方静淞抱怨:“你把手机给我,我们这个拉拉扯扯的样子多难看。”
方静淞一顿,宋年趁人愣住抢回了自己的手机,他刚想说若没什麽要紧事自己就回宿舍了,就听方静淞突然开口。
“我们的关系很见不得人吗?”
方静淞环顾周围,见从夜市回校的学生从他们身边路过,都会投来好奇的目光,他自嘲一笑,盯着宋年,“你觉得他们会以为我们是什麽关系?”
“你别瞎说!”宋年慌张,他说的是实话,方静淞一身正装出现在学校门口,和他一个在校大学生深更半夜的在路边交谈,因为争夺手机拉拉扯扯丶肢体接触,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在打情骂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