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笑了,不是以前那种或温柔或优雅的笑,她笑得从未那麽畅快。
“到了现在,是真的还是假的又有什麽意义呢?”
照明又问:“你做这些,目的除了复仇和逃离之外,还为了什麽?”
快点死心吧。
傀拉竭力摆出最轻蔑的神情,笑着说:“其实也没有什麽特别的原因。我只是觉得有点……好玩。”
只是好玩吗?
傀拉没有伤害她,只是把她按在地上。但是她感觉自己从火种仓里被捅了一刀。不然谁能解释火种的疼痛?
“你在撒谎。”照明终于说,声音低到听不见。
她怎麽还在自欺欺人?
胸甲里的火种剧烈燃烧着,傀拉不知所以然,但一股强烈的愤怒驱使着她,压在照明胸甲上的右手攥成拳,一拳擦过照明的头雕砸在旁边地上。
金属制成的地面发出碎裂的声响,裂开蛛网似的裂纹。
气是真气,打是不可能真打,毕竟小研究员一看就不是很抗揍,一拳下去可能就打死了。
她冷笑着反驳:“你太自以为是了,照明。你以为这会是一个俘虏爱上绑架犯,然後一切就这样顺利进行,结局是‘她们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的童话故事吗?我会因为一个可爱的研究员就放弃我的自由?”
她们注视着彼此。
她们靠得那麽近,以至于彼此的磁场虽因为控制紧缩,但还是紧密相贴交融在一起,传递着违心的主人不自知的情感。
傀拉略微粗暴地擦拭了一把,抹去照明面甲上的冷凝液和镜头清洗液。
“普神啊,你真的喜欢我。”
照明没有否认。
“你是傻还是太天真?”傀拉尖刻地说,“你真的喜欢我吗?你的爱究竟是什麽?你知道什麽是爱吗?”
照明只是喃喃:“我没有办法。”
傀拉叹息道:“你就是这样的人。总是逃避,总是犹豫。我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傻到还想过跟你一起离开这里。但很明显,你不想。你是这里的一部分。”
“你不应该爱我,因为我无法像你希望的那样爱你。”
这就是她得到的答案了。
照明凝视着傀拉,光学镜里不再有怒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心碎的神情。
她说:“那麽,来吧。你已经毁掉了其他所有东西。也杀了我。”
傀拉:“什麽?”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照明道,“你撒过谎,操控过我,窃听我——再多背叛一次,又算得上什麽?”
“动手吧,如果我对你来说那麽微不足道。”
“照明——”
“不。”照明的声音变得沙哑,“我想看看你是否真的能做到。动手吧,傀拉。杀了我。”
她甚至轻微地变了形,胸甲弹开,把火种仓暴露在外。
傀拉好像被烫到一样,慌忙把手从照明的胸甲上挪开,避免触碰到火种仓;她吓得都把握住照明双腕的那只手放开了。
照明反客为主,一把抓住傀拉的一只手,猛地按在自己胸口的火种仓上:“就在这里。拿走我的火种吧。你已经除去了炸药,是吗?反正也只是再杀另一个研究员而已。”
傀拉没有动。
她的手在照明掌中微微颤抖,锋利的指爪蜷缩回手心。
她的光学镜睁得大大的,透出一股惊惧。
“我做不到!”傀拉最终大声道,她的声音里满是痛苦。
她小芯地挣脱了照明的手,语气弱了下来。
“别让我这麽做。”
照明知道,这还没有结束。
尽管她有些茫然,也很想知道傀拉接下来会作何反应,但事情不能这样毫无止境地地僵持下去了。
“我告诉过你,我的能力再也没有和以前一样。但如果你真想逃跑,或许你就应该杀了我,或者把我的发声器给拆下来。”
照明望进傀拉的光学镜。
复杂的感情在她的神经回路里汩汩流动,潜伏在她火种深处的力量随之涌现。
她以前怎麽不知道?
天赋能力的关键是什麽?
所有变形金刚的生命源泉是火种,它是一种精神能量,相当于人类所言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