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左明最喜欢叫他“小白”,每个语调弯折里都藏着十足的亲切与狎昵。
有时候也会完整地喊“白刃”,通常在比较严肃的场合,或者是崇左明对他感到不满丶心情不佳之际。
宋轻白的後背紧贴着冰冷的墙面,崇左明的手指像铁钳般卡在他的喉结上,他能感觉到对方拇指正紧紧扣住颈动脉,随着心跳传来一阵阵压迫感。
雪茄味混合着古龙水的气息包裹了他全身,这令缺氧状态下的他有些头晕目眩。
宋轻白已经很久没听对方连名带姓地喊自己了。
“游戏舱。”崇左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什麽时候买的?”
宋轻白的喉结在对方掌心里滚动了一下。全息游戏舱就摆在床边,金属外壳在黑暗中泛着冷光,现在否认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三年前。”他如实回答,声音因为颈部受压而有些嘶哑。
崇左明的手指收紧了一分,宋轻白感到呼吸变得愈发困难,但他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承受着。
“那块表呢?也是姓许的送的?”
“……”
宋轻白眼前光影斑驳晦暗,他努力分辨着崇左明眼中闪烁的冷光,喉头在虎口压迫下艰难滚动。
在他开口前,崇左明冷声补充:“你最好想清楚答案再回答。”
沉默过後,宋轻白咽下口中谎言,哑声道:“不是,是从洛执青那里撤退时拿到的。”
“我倒不知道洛总对家里的佣人都会这麽慷慨。”崇左明忽然笑了,他松开手,转而用掌心拍了拍宋轻白的脸颊,“不错啊,原来是小白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爱好了。”
宋轻白咳嗽了两声,大口喘着气,眼角沁出生理盐水,一圈明显的红痕在苍白的脖颈之上浮现。
他的膝盖有些发软,後背紧绷着没有跪下去,垂下的视线落在崇左明鞋尖。
“所以,他们最初都是这麽认识的吗?”崇左明转身走向游戏舱,手指抚过光滑的表面,“在游戏里?”
虽是疑问句,对方语气却十分笃定。
宋轻白没想到崇左明这麽快就把这些事联系在了一起,不过基于目前情况,崇左明会得出这个结论来确实顺理成章。
没人比崇左明更清楚,他在任务之外根本没有正常社交。
“嗯。”他简短地承认。
“玩得开心吗?”崇左明又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宋轻白的指尖无意识蜷曲。
——还行?
崇左明会允许吗?
——没有。
他会信吗?
最终他只能选择沉默不语。所幸崇左明也不是真的想要听一个答案,片刻後继续慢悠悠开口。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麽。”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宋轻白的後背绷得更直,“背叛,欺骗,还有……”手指擦拭过那几枚新鲜的手指印,“自作主张。”
崇左明冷笑一声,猛地一脚踹向地上的游戏舱。塑料外壳裂开一道缝隙,里面的零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宋轻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崇左明走到他面前,伸手抚过他额前碎发的动作恢复了平日的亲切,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收拾东西,十分钟後楼下见。”
“好的。”宋轻白回应道,但是抿唇的小动作泄露了他的不安,“去哪?”
“既然你这麽喜欢玩游戏,我带你去见见真正的玩家。”
只留下这一句话,崇左明转身走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