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笼中的兽
四周投来的目光掺杂着惊惧或是探究,宋轻白走下擂台,崇左明递给他一条毛巾。
“打得不错。”他说,“看来游戏没完全腐蚀你的本能。”
毛巾带着雪茄和皮革混合的气息,宋轻白接过来时,指节传来尖锐的刺痛。
右手第三指骨可能裂了,但比起巴颂凹陷的喉结和台下医护人员手忙脚乱的样子,这点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八角笼的铁丝网上还沾着血迹,在聚光灯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宋轻白用毛巾按住眉骨上的伤口,布料立刻洇开一小片湿热。
“明哥满意就好。”他低声说,声音因为剧烈喘息而略显嘶哑。
崇左明盯着他看了两秒:“怎麽,不高兴?”
“没有。”宋轻白说。
“那就是疼了。”崇左明笑了,拇指按在他锁骨上一块泛紫的淤痕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卡在“试探”与“施虐”的边界。
宋轻白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躲开。
拇指蹭过那道伤口,将血迹抹开成一道红痕。
“记住这种感觉。”崇左明说,“下次再瞒着我做什麽,会比这疼十倍。”
雪茄味随着对方的呼吸扑在脸上,混合着血腥气。
宋轻白垂着眼睫,沉默地点头。
“去收拾一下。”崇左明松开手,转身走向VIP区,“蒋老哥准备了庆功宴,别让他等太久。”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宋轻白拖着脚步往更衣室走。
他有着远超常人的敏捷与无数生死之间磨练出的战斗技巧,但在纯粹的正面力量对峙下仍逊于巴颂一筹,右腿胫骨在格挡时被巴颂的膝撞击中,此刻正传来阵阵钝痛。
他走得很慢,但背脊依旧挺直,仿佛那些视线和议论都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更衣室的门在身後关上,隔断所有目光。宋轻白靠在储物柜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始冲洗擦拭身上的血痕,动作熟练而又麻木。
门外传来脚步声,宋轻白关掉水龙头,被血液染成淡粉色的水珠顺着太阳xue滑到下颌,像一道红色的泪痕,滴落在洗手池边缘。
“白刃哥哥?”蒋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能进来吗?”
不待宋轻白回答,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已经响起。
蒋妍在门口探头探脑,视线掠过他身上擦伤与淤青时吹了个口哨:“崇叔叔可真狠心。”
宋轻白低头继续缠裹绷带,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蒋妍也不恼,反手锁上门,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巴颂可是我爸花大价钱从T国挖来的。”她靠在洗手池边,从手包里掏出一管药膏,拧开盖子时薄荷味立刻弥漫开来,“原本想靠他大赚一笔,没想到首秀就被你踢碎了膝盖。”
药膏递到眼前,宋轻白终于擡眼看她。蒋妍今天涂了深红色的指甲油,衬得肌肤愈发白皙,药膏在她指尖像一小团雪。
“不需要。”他说。
蒋妍不理睬他的拒绝,将指腹按向他眉骨的伤口,被宋轻白一把攥住手腕。
她“嘶”了一声,但笑容不减:“别紧张,只是帮你消消毒。崇叔叔又不在。”
宋轻白松开她,任由她将药膏涂在伤口上。
薄荷的清凉暂时压住了火辣辣的痛感,不过谁都清楚,这种廉价的安慰剂没什麽实际作用。
“为什麽帮我?”他问。
“我说过,我们是同类。”蒋妍用水冲去手上多馀的药膏,尤带湿意的指尖点了点他心口的位置,“这里装着的东西,崇叔叔永远不懂。”
“不要再缠着我了。”宋轻白推开她的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卫衣套上,越过蒋妍的肩向外走去。
“白刃哥哥。”蒋妍在身後叫他,声音中褪去了矫揉造作的甜腻,“你知道崇叔叔为什麽带你来打黑拳吗?”
宋轻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