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
“啊?”
“货船几点到?”
察猜张大了嘴:“不是……小白脸,咱们真要管这闲事?马坤都调回总部了,禁毒署又没给咱们发工资……”
宋轻白已经拿起床头的格洛克和匕首:“去看看。”
察猜哀嚎一声,还是老老实实报了个时间。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太了解宋轻白的脾气了,这人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
湄公河岸。
宋轻白蹲在废弃渔船的阴影里,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远处传来柴油发动机的轰鸣,一艘没有亮灯的货船正缓缓驶向岸边。
察猜猫着腰摸过来。“哨塔两个,岸边三个,船上至少五个。”他递过夜视望远镜,“货在底舱,看脚印是重物。”
宋轻白接过望远镜,调整焦距。镜头里,几个穿黑衣的男人正从船上卸货,木箱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顶部盖子弹动,似乎有什麽东西从里往外想要顶开,但被木箱上的铁链死死箍住。
“不是货。”宋轻白放下望远镜,“是人。”
察猜愣了愣,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
在毒品和军火之外,金三角最值钱的“货物”就是人口。这些“货物”通常有两个去向:地下黑市的手术台,或者更隐蔽的私人监狱。
“操。”察猜骂骂咧咧,“真是一帮畜生。”
宋轻白没说话。他看见两个黑衣人又拖出个瘦小的身影,被麻袋套着头,手脚都被绑着。孩子挣扎时,其中一个黑衣人擡手就是一枪托,鲜血立刻浸透了麻袋。
宋轻白的手指扣上扳机,又松开。
这不是他们的任务,甚至不是马坤留下的线报,只是偶然撞见的罪恶。
崇左明会怎麽评价这种多管闲事的行为?
他几乎能听见男人讥讽的声音:“心软的刀……”
枪声炸响。
宋轻白猛地擡头,只见哨塔上的守卫应声倒地。紧接着是第二声丶第三声,子弹从不同方向射来,岸边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一片。
“不是我。”察猜立刻举高双手以示清白。
货船上的黑衣人立刻架起机枪扫射,子弹打在废弃渔船上,木屑四溅。宋轻白拽着察猜滚到掩体後,看到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正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放下武器!你们被包围了!”
货船上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掉头就要往河心逃。为首的特警打了个手势,埋伏在芦苇丛中的快艇立刻冲出,截断了货船退路。
察猜一个激灵,见状立即想溜。他只是来看热闹顺便看着宋轻白,可不想撞到条子的枪口上。宋轻白按下他的肩膀,自己站起身。
“干嘛?”察猜不解,“都有条子插手了,那些孩子总能获救。我们再待在这里不是等着给人家送勋章吗?”
“看船尾。”
察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货船尾部的阴影里,一个黑衣人正悄悄放下救生艇,另有一人手上拖着箱子的铁链,怀里抱着被麻袋套头的孩子。
宋轻白已经脱下外套滑入水中,察猜想喊又不敢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涟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