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他的梦境里,闯入一只蝴蝶
沈醉面上笑意顿敛,不可置信擡眸看他。
……他叫我什麽?
似洞察他心中所想,裴玄归不紧不慢地逼近他,声调宛如隆冬上空坠落的横冰:“沈白……”
话音未落,他猛然後退。
脖颈堪堪被刀锋划过,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竟差点被这手无缚鸡之力的采花贼——
一剑封喉。
“你疯了?”裴玄归怒斥道。
沈醉手握寄枫遗落的佩剑,看他的目光毫无半分柔情,近乎不带感情道:“既已知晓我的身份,今日只能你死,我活。”
裴玄归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
长风吹过沈醉侧颈发丝,空气中燃烧着硝烟之味。
沈醉看着他:“我只是没有退路。”
今日他不杀裴玄归,裴玄归也会想尽办法杀了他。
裴玄归拥护李庸为王。
便是他不死不休的宿敌。
“我何时说……”裴玄归冷眸微眯,不待将话补完整,那裹着杀意的剑锋又刺过来,将喉咙差点割的鲜血淋漓。
“少废话,死就是了。”沈醉道。
“……”
裴玄归看他眉眼清冷,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知为何竟生出几分好笑。
倒是不装了,凶得很。
“你打不过我,沈醉。”裴玄归偏头避开刀锋,长指轻而易举握住尖端,甚至没怎麽用力便将寄枫的佩剑震成了几段。
沈醉纵然身手不错,是少有能跟他过上几招的的人,但这剑太次,杀了不他。
沈醉目光一冷,旋即丢开剑柄,给他一脚借力後退。
拉开距离。
他冷冷盯着裴玄归,不语:“……”
此人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沈醉手握佩剑尚且同他一战,可若是什麽都没有……
“还继续麽?”裴玄归问。
沈醉思忖片刻,撸起袖子就上了。
月白轻衫在空中飞舞,如一抹淡色雪玉,这采花贼看似脆弱乖怜,倒有颗无惧无畏丶坚韧不拔的心。
天道不公。
哪怕挫骨扬灰,灰飞烟灭,他也要拼出一条路。
倏地,裴玄归想起梦境中场景。
“……此处是我梦魇?”
他望向苍茫无垠的大漠,天地间独他一人,连一只生灵都不曾有,他的梦魇为何会是,孤独。
“你得到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
长空中的蝶梦笑吟吟的,也心觉神奇:“我修行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庄生晓梦迷蝴蝶,你是你,不是你。”
说罢,蝶梦便散在他梦境中了。
裴玄归坐在皇座上不语。此处万物皆空,飞禽走兽亦不曾有,他有何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