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着一身清爽的竹青色衣裙,衬得人越沉静。
她目光精准地落在云棠小胖手指点的地方,“回小祖宗,是云骢骢(g),此人是三房四老爷的庶长子,行十七,上月刚过了十五岁生辰,在城南的百宝书院进学,擅长画竹。其生母是周姨娘,原籍扬州。”
云棠的小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大眼睛里的困惑瞬间被惊奇取代,那双眸子亮晶晶地看着青鸢:“哇!青鸢好腻害,窝就嗦了个云,你就都知道啦!”
她小身子兴奋地往前一扑,两只小胖手顺势就抓住了青鸢垂在身侧的衣袖,轻轻摇晃着,“那…那他旁边的介个呢?叫…叫云什么花?”
她指着另一个名字。
青鸢的衣袖被那双软乎乎的小手攥着,声音柔和了些,“回小祖宗,是云骅,云骢的同胞妹妹,行十九,年十三。上月跟着二夫人去慈安寺上香,回程时因马车颠簸受了些惊吓,现下还在院中修养。她喜欢收集各色丝线,尤爱鹅黄与柳绿。”
“哦!花花侄孙。”云棠自动给人家起了个昵称,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那…再旁边那个胡子画得老长的老头呢?”
她指的是旁边一个族老的小像。
青鸢的目光扫过那简笔画像,“是旁支的云三太公,最喜听评书。每日午饭后需饮一盏浓酽的茶,否则午后易倦。牙口不好,点心需格外酥软。”
她甚至连人家喝茶吃点心的小习惯都记得一清二楚。
云棠听得入了迷,小脸上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
她干脆松开一只抓着青鸢袖子的手,费力地从旁边的小碟子里抓起一块做得格外小巧的荷花酥。
糕点太酥,她一用力,细碎的酥皮便簌簌往下掉,沾了一点在她的小下巴和衣襟上。
“青鸢快吃!”她努力举高手臂,想把那块已经有点捏变形的荷花酥递到青鸢嘴边,小脸上满是真诚,“你记得介么多,好辛苦,吃糕糕补补!”
青鸢看着递到唇边,沾着点点碎屑和自家小祖宗手指印的荷花酥,再低头看看云棠亮得惊人的大眼睛和沾着点心屑的下巴,眼底终于漾开一丝极淡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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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素白丝帕,替云棠擦去下巴和衣襟上的碎屑,又理了理她因为兴奋而蹭歪了一点的小揪揪。
然后,她才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从云棠的小胖手里接过那块被捏得有点走形的荷花酥。
“谢小祖宗赏。”青鸢的声音平稳,嘴角却不动声色地微微上扬。
她低头,小口咬了一点酥皮,动作优雅。
云棠见她吃了,立刻心满意足起来,“青鸢,你是这个!”
她竖了个大拇指在青鸢眼前晃了晃。
青鸢一愣,“主子这是何意?”
云棠笑嘻嘻地收回了手,“就是夸你很厉害的意思啦!”
青鸢比那个族谱可好用多了。
以后有不认识的人,都问青鸢好了。
阳光暖融融地包裹着这一大一小。
一个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晃着小脚丫,一个静静侍立,手里捧着半块小点心,眉目低垂,唇角含笑。
青鸢轻轻咽下口中的酥甜,看着自家小祖宗那副有青鸢在万事足的小模样,心底一片温软。
她默默地将剩下的半块荷花酥仔细用手帕包好,收进袖中。
翌日清晨。
云棠正被青鸢抱着,小口小口啜饮温热的牛乳,小脚丫悬空,惬意地晃悠着。
帘子轻响,云衡之走了进来。
他今日休沐,一身家常锦袍,眉宇间带着轻松的笑意。
他恭恭敬敬地向软榻上的小祖宗行礼:“侄子给姑奶奶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