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安静。
……诡异一般的安静。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表示欢迎。所有人的目光只是静静盯着她们两个。或狐疑、或打量、或好奇。
施小秋迎着这些视线都有些不知所从了,指尖无意识捏紧了胸前的工牌。
而盛凌希倒是很平静的样子,只两秒便慢条斯理自己给自己鼓起掌来。
啪、啪——
掌声起初稀疏,渐渐有人尴尬应和了几声,便多了些许。虽算不上热烈,但总算没让气氛落地。付婷无形地松了口气对盛凌希道:“那是你们组的工位。”
在窗边,共三张桌,收整得简洁但干净,窗外便是恢弘壮阔的摩天楼群。
盛凌希道了谢。她又叫来几个人介绍,“这是其他组的几个组长,一组罗飞、秦雅卉;二组刘琳琳;三组Luna,四组简。”
“有什么问题你们部门内再自己交涉,我就先走了,有事再找我。”
然后便走了,付婷一离,盛凌希刚想来场正式的开场白,“大家……”结果还没等说,大家已经稀稀拉拉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工作了。没什么人理她。
“……”盛凌希只好作罢,给施小秋使了个眼神也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了。
然后,整个一上午。
整个设计部几乎都没有一个人跟她们说话。
没有人安排工作、也没有人告诉告诉该做什么。
到下午,施小秋都有些遭不住了,偷空向盛凌希悄悄问:“组长,我……应该做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盛凌希倦洋洋地窝在工位椅里翻着一份R。m杂志,“摆烂吧!带薪摆烂不香吗?”
“可?”施小秋瞠目结舌,“可……可……”
盛凌希笑吟吟拍她的肩,“放轻松!”
其实盛凌希这一上午,也不算全无收获,而是将这几个小组组长观察了个遍。
三组的Luna和四组的简都是外籍人,虽一上午都没和她说过话,可是每次在跟她偶然对视间,都顿了顿又有些迟疑地向她友好笑起来,看样子冷落她更像是随大流。
二组的刘琳琳虽没和她说话也没和她笑,但她每次问问题对方态度还算蛮友好的。
算起来……只有一组的罗飞、秦雅卉,像话语权很强的也很强势高冷的样子,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让盛凌希没想到的是,她竟能在R。m的成衣部看见蒋娇。
下午三点多,当盛凌希把第三本杂志都快翻烂时,模模糊糊地听见一组的位置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蒋娇?你怎么才来呀。”
“嗯……上午请假了,有点拉肚子……”
盛凌希一瞥,愣了,视线一刹定在她身上。
呦呵?这不她那个师出同门、上次在京城如画匆匆一面就不见踪影的小冤家么?
而蒋娇也在那一瞬间看见了盛凌希,眼神错愕了下,仿佛见鬼了一样,目瞪口呆的模样看在盛凌希眼中像只怪可爱的呆头鹅。
直至中途盛凌希去上卫生间,和蒋娇又一次不期而遇地碰上。
蒋娇仍是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还真的是你啊。”
“怎么?想我了?”盛凌希洗着手,不以为意地从镜子里瞟她一眼,“是不是看到我,特别兴奋,特别激动,特想热泪盈眶?”
“……”蒋娇简直不可理喻。
她很快说:“不过我可真佩服你,你还真敢来啊!R。m是什么地方?又不是咱们小组作业的小作坊,这么堂而皇之的空降你也不怕被口水淹死!”
这话说得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总让人觉得她好像知道些什么。
盛凌希眼神细微闪动悄无声息关了水龙头,而后悠悠转身靠在洗手台上,目光似笑非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这眼神无端看得蒋娇有点心里毛,瘆瘆咽了口口水迅道:“那个……我先走了。”
刚迈开一步,盛凌希“啪”地将门在她面前拍上。
凛冽的门风都险些砸到蒋娇的鼻梁。
蒋娇:“……”
顶不住,蒋娇面庞丧下来,只好一五一十地说了。
R。m成衣设计部前些天就有消息传出要空降一位新组组长了,是关系户,架子大到人事部经理付婷都亲自下场来为她收拾工位。
在L。k设计部,哪个设计师不是靠自己的实力拼下来的?
即便是同样出自于中央圣马丁的蒋娇,在这儿吭哧瘪肚努力一年多了,也才是个普通设计岗。更何况她一个没名望、没代表作、只有关系背景年纪还特别轻的新人。
盛凌希对今天这一天的冷板凳终于有了个大概的了然,心里再次感叹知道会很难,却没想到竟比她想象的还要难很多。
蒋娇梗着脖子谨慎看着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好奇问:“诶,你背后的关系,是我们太子爷林西宴对吧?”
上次在京城如画,她就听见那几个找她麻烦的女生说她和林西宴有婚约,当时还以为自己听岔了,直到亲眼看见林西宴来了才吓得连忙溜了。
这会儿她又突然出现在这儿,估摸着八。九不离十。
盛凌希无谓地“嗯哼”一声。她是隐瞒和林西宴的婚事,却没必要隐瞒和他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