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碗的手一紧,呼吸也跟着一滞。
“可是,”我又舒出了一口气,“以后,玖辛奈前辈也可以和水门前辈看着大家的成长了,不止是我、还有鼬、止水,”我停顿了一下,看向那个跟水门前辈站在一起的金发小孩,“还有鸣人。”
“我知道,”玖辛奈前辈轻轻笑着,眼睛弯起来,像是落下了清浅的雪花,潮湿而又剔透,她喃喃地应着我的话,“是啊,以后……我和水门还有很多时间,去看你们成长。”
那温柔的眉眼里不再是最初那般的担忧和紧张,而是更有了一份更重的期待与释然,她伸出手,抚摸上我的头,“你也是,这么久生活至今,辛苦了。”
“……不,我才没有。”我眨着眼,“我只是一直在接受帮助而已。”
“就算是接受帮助,”玖辛奈前辈揉着我的头发,“我认为,哪怕是活着,活到至今,就已经很厉害了哦,晴绚。”
只是活着。
就已经很厉害了吗?
“小傻瓜,”玖辛奈抚摸着我的脸,手心很烫、很温柔,“怎么哭了啊,小傻瓜。”
她把我拥入怀里,“没关系哦,没关系的,想哭就哭吧,现在我回来了,哭得地方不止有被子了哦。”
今天的饭菜是由玖辛奈前辈亲自下厨,水门前辈在旁边打下手的成果。
我看着若无其事坐到我身边的真由花:“明明喊你来打雪仗你不来,怎么吃饭你倒是最积极的一个。”
真由花选择性耳聋,只是咬了一口肉丸子,“没办法嘛,打雪仗太冷了,你不也是因为这个只玩了几分钟就没玩了。”她伸手指着我的鼻子和眼睛,“你看你,被砸了好多,脸都跟着红完了。”
……我那是哭的。
她拍拍我的肩膀,把肉丸子扔到了我的碗里,撑着脸颊懒洋洋地说:“感恩戴德地吃吧。”
“这明明是玖辛奈前辈和水门前辈的功劳,怎么说得好像是你做的。”
“晴绚,”止水也坐到了我的另一边,把暖手瓶放到了我的身边,我们这次用的是类似地毯的餐桌,也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暖炉,直接是坐在地上围成一圈的,“汤有点烫。”
其实已经喝了一碗的我:“谢谢。”
我再度把这一碗汤灌入肚子。
感觉人生都要懈怠下去了啊,止水还把汤特地放凉了一些才给我的吗,入口的温度刚刚好。
“富岳也是,”美琴夫人笑着在跟玖辛奈前辈一起数落自己的丈夫,“明明阅历丰富,却被鼬打得还不了手。”
擦着头发的族长咳嗽了一声,他略有些严肃地给自己正名,“我是为了鼬才这样做的,我是可以躲开的。”
“欸,真的吗?”美琴夫人惊讶地应了一声,“我相信水门可以做到,但是富岳的话……”她剩下的话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点到为止,不然的话就会伤到他脆弱的小心脏。
可是即便如此,族长也是一副受打击的模样,不过或许是长期以往的扑克严肃脸,从外表上并未看出什么变化,只是肉眼可见地在脑袋上顶了一团乌云。
“不过这次还真是玩得畅快啊,”水门前辈呼出一口气,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如果能够再来一次就好了。”
“如果真的要再来一次的话,”族长在旁边插口,“我们就来一场普通的打雪仗吧,水门,你用上飞雷神的话,是谁都打不过你的。”
“哎呀。”被点名的水门前辈露出了个包含歉意的微笑来。
他也是太久没有玩过这些了,无论是小时候还是成为老师、四代目之后,近乎都没有这样的时间,一不小心也跟着玩上了头。
“不过,”族长也勾勒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随时都有空。”
真由花听着他们的对话,在我的耳畔呢喃着:“毕竟族长没朋友嘛,要谈的上真心交友的只有水门前辈了。”
“不要这么说,”我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虽然族长确实没什么朋友,但是有一挚友足矣,族长没有朋友这点确实可怜,但是我们也陪他打雪仗了不是吗?不然他一个人深夜在被子里哭泣说自己没有朋友可是很悲哀的事情。”
“原来族长也有独自一人饮酒望月,说自己没有朋友啊。”真由花唏嘘了一声。
“是啊,”我点点头,“所以我们要关爱族长,说不定下次他就会独自一人孤独的对着月亮哭泣,说下次他还想跟水门前辈打雪仗了。”
完全一字不差听进去的族长:“……”
在旁边的美琴夫人则是毫不留情地笑出声来:“原来富岳你还在被子里面哭泣吗?”
水门前辈也有点同情地看向他:“富岳,以后不用害怕寂寞了,想打雪仗随时可以跟我说。”
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的族长:“晴绚,真由花,你们两个,完全是在杜撰吧。”
“怎么会,”我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明明族长就对着月光说过,我为什么没有朋友。”
“是啊,”真由花见状也跟着点头,“还曾掩面哭泣说,如果我的表情是不是再友善一些,我就会有朋友了。”
在旁边的美琴夫人已经笑倒在了玖辛奈前辈的身上,族长闭了下眼睛,似乎是不忍再看我们的方向,深怕下一句我们就会说出更语出惊人的话来。
不过族长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我的表情,真的一直都那么严肃?”
这句话一出来,就连是水门前辈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最开始是这样,”我回答着,“但是族长,你现在的朋友可不止水门前辈了。”
“欸,”鸣人听着举起手,“我也可以当富岳叔叔的朋友吗?”
族长陷入了沉默,最后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
“可以,”他以前那严肃的脸庞早就被融化,只剩下了温和的笑意,“水门,谢谢你,还有晴绚和真由花,谢谢你们。”
“怎么会,”我摆摆手,“族长你下次可不要对着月光哭泣了。”
“……我没有那样做过。”族长略有些憋屈地说道。
一时之间,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