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现在不在易樹身边,不能听见易樹的心声,来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易樹听见汤汀质疑的语气没由来的有些生气,他把手机反扣在了桌子上,让汤汀看着漆黑的桌面。
汤汀托着腮笑了一下,“小樹,有时候说真话也不会怎么样的,也许我还会夸你呢。”
等他再看到易樹的时候对方已经把桌子给收拾好了,另一只手里拎着白金狐狸玩偶,抓着一只狐狸手臂,看着有点可怜。
易樹抬脚迈进电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汤汀拿捏得有点狠了。
现在汤汀的每句话每个行为都能牵动他。
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其实这三年中见我回来过一次。”
汤汀的心颤动了一下,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激烈。
原来易樹也曾回来过,不管是不是因为他,反正他回来了。
而他也正好去过一次国外,只不过无功而返,目的是见一见易樹,哪怕一眼。
“大概是我离开三个半月后,接手一家大公司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时候我刚熟悉国外的分公司,站稳脚跟之后想跟易远山谈判。”
汤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边的信号不太好还是因为易樹进了电梯,他察觉到易樹好像停顿了很长时间。
他趴在桌子上等了一会才重新听见易樹的声音。
“我记得那是个下雪的冬天,十二月二十九日。”
汤汀舔了舔嘴唇,他记得十二月二十九日,那天他应该是在小麦岛拍摄《汲汲》。
拍摄完当天的戏份后他坐在礁石上看了一个半小时的海和雪。
他没想到易樹竟然在那一天和他看了同一场雪。
汤汀觉得喉咙干涩,他想说点什么,又想喝水。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手机上的易樹。
“……然后呢?”
“他把我叫到了书房。”
易樹停顿了一下,汤汀害怕听见自己害怕的答案。
“当时我手上还戴着那枚戒指呢,然后被他看见了。”
之后的事情汤汀自己都能合理推测出来了,估计是易远山把易樹的戒指拿走了,用各种奇葩的理由。
“是扔了吗?”
汤汀紧盯着易樹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出答案。
“扔到窗外了。”
易樹现在都想象不出来自己那时候的心情和表情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易远山办公室的。
汤汀咽了口唾沫,“你不会傻到去外面找了半天戒指吧?”
易樹沉默着不说话。
沉默代表了一切答案。
汤汀的喉咙更干涩了,像是有无数个刀片在自己喉咙里划,然后又被人强行灌入了一杯辣椒水。
“找到了吗?”
“当然……”易樹拉长尾音,“没有。”
易樹没告诉汤汀自己在雪地里找了三个半小时还是没找到,手都已经没知觉了。
十二月底的雪下得很大,他出去的时候雪已经到小腿肚了,再加上那枚戒指又是个那么小的东西,还是银色的。
易樹找了三个多小时都没找到,最后只能回了云山苑。
云山苑三个多月没人住,现在已经没什么人气了。
易樹把房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就醒了,醒了就像逃命一样回了国外。
他突然理解了汤汀,云山苑他也住不下去了。
赶紧跑吧。
他从回忆里抽身,就看到汤汀在用一种他之前从来没见过的眼神看他。
疼痛、难过、心疼,全都交织在一起。
易樹觉得有点烫,他不敢再看。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也快两年多了。”
他拉开车门,把玩偶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还拽了安全带给它系上。
“但他带给你的苦难和影响又不会过去。”
汤汀的语气认真,本来想启动汽车的易樹差点因为他这一句话把车给熄火。
汤汀总是这样,能在他不经意之间说出戳他肺管子的话,三年多没听见现在乍一听还挺不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