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周凤英也听不下去了,她最见不得这种搞小团体欺负人的事情:“这也太欺负人了!几个女的合起伙来挤兑一个新来的,算什么本事?”
霍秀云这才注意到旁边这位英气勃勃的姐姐,有些茫然地看向她。
沈晚连忙介绍:“秀云,这是周凤英,是我好朋友,你叫她凤英姐就行。”
霍秀云赶紧打招呼:“凤英姐好。”
周凤英对霍秀云点点头:“秀云,你别怕!今天我和你嫂子来了,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你们学校领导,把这事说清楚!哪有这么欺负人的?非得让她们给你道歉,给你换个宿舍不可!要是学校不管,姐还有别的办法治她们!”
霍秀云看着周凤英这仗义执言、毫不含糊的样子,心里那股委屈被一股暖流冲散了不少,她感动地点点头。
在霍秀云的带领下,沈晚和周凤英来到了学校办公楼,找到了分管后勤和学生生活的李副校长办公室。
李副校长是个五十来岁、看起来有些老派的男同志。
听完霍秀云的诉求,李副校长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他慢条斯理地说道:“霍秀云同志的情况,我们大概了解了。不过,你们也知道,咱们学校条件有限,教职工宿舍一直都非常紧张,空余的房间基本没有。”
“而且,年轻人住在一起,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生活习惯不同,需要互相理解,互相磨合嘛。霍老师刚来,可能还不适应集体生活,我再去做做其他几位老师的思想工作,让她们注意团结……”
沈晚听着这位副校长这和稀泥、避重就轻的话,心里忍不住想翻白眼,
“副校长,这已经不能靠磨合解决问题了,那些行为已经算得上是霸凌了好吗?”
“霸凌?”李副校长听到这个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悦道,“这位同志,言重了吧?几个女同志之间有点小摩擦,怎么能上升到霸凌?你们未免也太小题大做、大惊小怪了!传出去对我们学校的声誉影响多不好!”
周凤英在一旁早就听得火大,忍不住插话道:“副校长,话不能这么说!您觉得这是小摩擦?那您觉得什么才算严重?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教职工之间都搞这种歪风邪气,还怎么教育学生?”
李副校长的神情更加不耐烦:“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学校确实没有多余的宿舍房间了,再说了,”
“我们学校这么多老师,住集体宿舍的也不少,怎么从来没听过其他老师反映过这种问题?为什么霍老师刚来一个星期,就适应不了了?年轻人遇到问题,是不是也应该先从自身找找原因?是不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呢?”
他这话,几乎是把责任完全推到了霍秀云身上,暗示是她自己不合群、有问题。
霍秀云一时气急,下意识反驳道:“我没有不合群,是她们一直故意排挤我。”
李副校长却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你看看,你这个脾气!说不得,碰不得,一点批评都听不进去,还这么激动,霍老师,你这样怎么能和同事搞好关系?我看问题多半就出在你自己身上!”
霍秀云被副校长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说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够了!”
沈晚上前一步,将气得抖的霍秀云护在身后:“副校长,你不要在这里搞什么受害者有罪论那一套。我妹妹遭受的是欺凌,我们作为家属,今天来,是要求学校解决问题,不是来听你教训受害者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现在,我们的要求很简单:立刻、马上,给秀云调换宿舍。如果学校今天不能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解决方案,那么我们会直接向区教育局反映情况,既然你不管,我倒要看看别人管不管。”
李副校长听到沈晚要去教育局,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抹不屑和烦躁。他在这位置上久了,最烦这种不服管的家属,动不动就拿上级部门吓唬人。
他清了清嗓子:“这位同志,教育局的同志日理万机,工作非常繁忙,恐怕没有时间来处理老师之间这些小小的宿舍矛盾。我们还是内部协商解决比较好嘛。”
“小小的宿舍矛盾?”周凤英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听到这推诿之词,再也忍不住,柳眉倒竖,上前一步,“副校长!我看你是真不长眼!站在你面前的是谁,你都不知道吗?”
她指着沈晚:“这位是第七师霍沉舟霍团长的爱人!旁边这位,是霍团长的亲表妹!霍团长是驻边部队的军官,他的家属在你这里被欺负了,你不仅不解决问题,还在这里推三阻四、倒打一耙?我倒要问问,你这是对待军属的态度吗”
李副校长虽然不认识什么霍沉舟,但他还是知道第七师的。
第七师是驻扎在附近的精锐部队,名声赫赫,团长,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团级干部,在地方上,级别足以让很多领导重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长得漂亮点的女同志,竟然是团长夫人!而那个不合群的新老师,竟然是团长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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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不屑和敷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慌乱,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额头上肉眼可见地沁出了冷汗,“没想到竟然是霍团长的家属,我刚才不知道。实在是不知情啊”
周凤英冷哼一声,继续施压:“现在知道了?不长眼的东西!少废话,现在就给秀云安排换宿舍,还有,之前欺负秀云的那几个老师,必须当着全校老师的面,给秀云公开道歉,这件事,你必须严肃处理!不然,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重视起来!”
李副校长被周凤英这连珠炮般的话砸得头晕目眩,冷汗已经顺着鬓角流下来了。
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捅到部队去,他这个副校长肯定是当不下去了!
他连忙掏出帕子擦汗,连声应道:“是是是,您放心,我立刻安排,马上就办,道歉!一定让她们道歉!保证让霍老师满意。”
说完,他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教职工宿舍分配登记簿,快翻找起来,一边找一边念叨:“我记得……我记得教职工楼那边……对了!三楼,三楼最里面那间,之前王老师调走,正好空出一个床位!虽然和另一位教师合住,但那位老师人特别好,特别安静,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霍老师今天下午就能搬过去!”
霍秀云站在一旁,看着刚才还对自己横加指责、百般推诿的副校长,此刻却变得如此殷勤、惶恐,甚至有点卑躬屈膝。
之前口口声声说没有空宿舍,现在转眼就能立刻安排出一个合适的床位。
这前后反差巨大的态度,让她心中只觉得无比讽刺,也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人微言轻。
等李副校长再三保证,会立刻召集以孙丽为的几个女老师,严肃批评,并要求她们必须当面向霍秀云道歉后,沈晚和周凤英才带着霍秀云离开了副校长办公室,往宿舍楼走去。
走出办公楼,霍秀云才低声对沈晚和周凤英说:“嫂子,凤英姐,今天真的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