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负责人是个利索人,立刻转过身,对着工人们吆喝起来:“都听好了啊!三人一组,两人挖沟,一人松土!老王,你带你们组负责东边那一片!老李,你们组西边,沟要挖深一点,宽一点,水才能排得快。松土的注意点儿,别伤了药材的根!手脚都麻利点,天黑前咱们争取干完!”
他嗓门洪亮,指挥得当,一群庄稼汉立刻应声而动,分组散开,拿着铁锹、锄头等工具,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沈晚本来想留在田边看着,但霍沉舟怕她站久了累着,“你回车上坐着等,这里有我盯着。放心,我看着他们干,出不了岔子。”
有霍沉舟这个军官在一旁监工,那些农民心里自然多了几分敬畏,手下更加不敢偷懒耍滑,一个个干得格外卖力。
原本预计要一天才能干完的活,效率奇高,天快擦黑的时候,就已经接近尾声了。
霍沉舟把在车上休息的沈晚叫了过来:“你看看,还有哪里需要再调整一下?”
沈晚沿着新挖出的排水沟走了一圈,又检查了几处松过土的地方,沟渠深度宽度都符合要求,土壤也变得疏松透气了不少,她满意地点点头,对那位负责人和工人们说:
“师傅们辛苦了,干得非常好,排水沟挖得很到位,土也松得恰到好处,谢谢大家了!”
负责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挠挠头:“嗨,同志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庄稼活,俺们熟!”
他招呼着已经累得满头大汗的工人们,一行人收拾好工具,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第二天,沈晚放心不下,又亲自去药田查看。
果然,经过及时的排水和松土,药田里的湿气散了不少,土壤状态明显改善。那些原本萎靡、叶片黄的药材,虽然不可能立刻恢复如初,但看上去精神了不少,至少遏制住了病情恶化的趋势。
沈晚心中稍安。
三天后,董建林风尘仆仆地从外地开会回来了。
刚回到办公室,副院长钱有福就一脸谄媚地迎了上来,殷勤地接过他的行李:“院长,您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
董建林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医院这几天没什么事吧?”
钱有福眼珠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汇报道:“哦,对了,院长。前两天,有个叫沈晚的女同志来找过您,好像挺急的,说是什么药田的地积水了,需要找工人去挖沟排水。我当时看您不在,自己又不敢擅自答应,想着等你回来再决定。”
董建林一听是沈晚的事,立刻坐直了身体,“沈晚?药田积水?这可是大事!你怎么不赶紧去给她办了?这位沈同志可不是一般人,是部队特聘的中医专家,咱们医院现在很多新疗法和药材都指着她呢!药田要是出了岔子,谁都担待不起,赶紧的,现在就去安排人,马上处理!”
钱有福一听董建林对沈晚如此看重,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谄媚的笑容僵了僵,连忙点头哈腰地答应:“是是是!院长您说得对,我这就去安排!马上就去办。”
然而,他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口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带着一丝讥诮:
“我看,就不必了吧,钱副院长。”
沈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她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等你现在去安排,地里的药材,怕是早就烂根死透了。”
她这话像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钱有福的脸上,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董建林见沈晚来了,有些意外:“沈晚,你怎么来了?我正和钱副院长说到药田的事。”
沈晚走进办公室:“董院长,我本来也是来向您汇报最近药田情况的,碰巧听到你们的对话。”
董建林“哦哦”两声,想起她刚才在门口说的话,追问道:“那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药田出什么问题了?”
沈晚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已经开始白的钱有福,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董院长,前几天我巡查药田时,现因为排水不畅,土壤湿度过大,不少药材已经出现黄化、病斑,情况紧急。当时您在外地开会,我便第一时间找到了钱副院长,请求医院出面协调,尽快安排人手开沟排水、松土抢救。”
“结果,钱副院长先是让我自己想想办法。在我坚持强调这是医院重要的试验田、损失不可估量后,他才口头答应会安排。”
“结果还是阳奉阴违,始终没有采取任何实际行动。药材病情耽误不得,我实在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去求助了周长,才解决了这件事。”
董建林听完,脸色有些黑,眉头紧蹙,看着钱有福,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钱有福,沈晚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她来找你汇报这么紧急的情况,你为什么不及时处理?”
钱有福被董建林的质问弄得冷汗涔涔,他干笑两声,试图辩解:“院长,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我刚调来不久,对医院的具体工作确实不太熟悉。这位沈同志……我之前也没接触过,她突然来反映这么严重的问题,我也是出于谨慎,想多了解一下情况,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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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董建林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钱有福的狡辩,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他脸色铁青,显然是动了真怒。
“钱有福!什么刚来不熟悉?什么没接触过?沈晚同志是我们医院特聘的中医药顾问,药田项目是院里和部队合作的重点项目,这些基本情况你不知道?这能成为你拖延推诿、贻误工作的理由吗?!”
他指着钱有福骂道:“这是严重的失职,是不负责任,沈晚同志是内行,她判断紧急,那就是十万火急!你倒好,不调查、不核实、不行动,就凭你脑子里那点顾虑,差点把整个药田都毁了,要是真等药材全烂在地里,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钱有福被董建林这雷霆之怒吓得浑身一哆嗦,硬着头皮,低着脑袋认错:“是,院长批评得对……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工作态度有问题,思想懈怠,我……我接受批评。”
董建林余怒未消,看着他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批评?光批评就完了?钱有福,你觉得这事是轻飘飘一句接受批评就能揭过去的吗?”
“我不仅要批评你,还要进行全院通报,取消你本年度的评优评先资格及相关绩效奖励,暂停手中一切事务,具体情况后面再说。”
钱有福听完,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阵阵黑,这面子是彻底丢尽了。
董建林见钱有福那副样子,就觉得心里一阵烦躁,摆摆手:“赶紧滚赶紧滚,别在这碍我的眼。”
钱有福转身失魂落魄地走了。
他走后,董建林揉了揉胀的太阳穴,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看向沈晚:“沈同志,这次真是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也差点耽误了大事。药田那边,我代表医院向你道歉。”
沈晚摇摇头:“董院长,您不用道歉,事情已经解决了就好。主要责任不在您,是钱有福的态度问题,好在当时补救还来得及。”
董建林见她没有揪着不放,心里稍微好受些,关切地问:“那现在药材恢复得怎么样了?损失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