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皮肤黝黑的老师傅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调侃:“小姑娘,你这要求也太多了吧?我们之前也替不少店家装修过铺子。”
“听说你这是要开服装店?服装店嘛,简单!刷刷大白墙,地面抹平,钉几个挂衣服的架子,再弄个大点的玻璃橱窗,不就行了?顶多再吊个顶,安几排日光灯管,亮堂就行!又是敲墙又是预留什么射灯、又是单独隔试衣间……我们干这行几十年了,闻所未闻啊!”
其他工人也跟着点头附和,嘻嘻哈哈地笑起来,心里满是对沈晚这个年轻女同志异想天开的不信任。
他们仗着自己有经验、有资历,觉得沈晚纯粹是外行瞎指挥,只追求花里胡哨,根本不懂什么实用和成本。
沈晚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也冷了下来:“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效果,你们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把活干好就行,至于其他的不用你们管。。”
那老师傅见沈晚不但不听劝,反而态度强硬,也收起了笑容,双手一摊,带着几分倚老卖老和拿捏的意味:
“同志,话不是这么说。我们是秦老板请来的,我们得对他负责,你这要求……我们实在没干过,也没把握。万一干出来不是你想要的,多花了冤枉钱,我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要不然你还是等秦老板回来,你们商量清楚了,我们再动工?不然这活,我们没法干。”
沈晚看着他们这副油滑推诿、大多有点看轻她的样子,耐心彻底耗尽。
她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行。既然你们觉得没法干,那就不用干了,工钱我会照付你们今天的误工费,现在,你们就带上工具,离开这里。”
工人们一听,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明艳娇媚的年轻女人脾气这么硬,说赶人就赶人。
那老师傅脸色也沉了下来,觉得被拂了面子,梗着脖子说道:“小姑娘,你年纪轻,不懂事,我们不跟你计较,但我们可是这片儿手艺最好、人最多的队伍了,离了我们,你想在附近找到能接你这些稀奇古怪要求的工人,可没那么容易!到时候耽误了工期,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沈晚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拿出钱包,数出几张钞票,递了过去:“这是误工费,赶紧走吧。”
工人们见她来真的,而且付钱爽快,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些悻悻然,也有些不忿。
但钱都到手了,再赖着也没意思。
那老师傅冷哼一声,一把抓过钱,对着其他工人一挥手:“走!人家看不上咱的手艺,咱还不想伺候呢!看她能找来什么能人!”
一群工人拿起自己的工具,嘟嘟囔囔、骂骂咧咧地走了。
店铺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沈晚一个人。
她平复了一下有些起伏的心情,揉了揉眉心。
赶走这批工人虽然解气,但问题也来了——装修不能停。
秦卫东那边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忙完,她先试着再去找一些别的工人过来。
沈晚想了想,决定去附近的劳务市场碰碰运气。
她知道在旁边靠近旧货市场那边,平时总有一些等活干的木工、瓦工、油漆工聚集。
虽然人员鱼龙混杂,手艺参差不齐,但或许能找到肯干、也能理解她要求的人。
她锁好店门,往劳务市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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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劳务市场,其实是一片靠近旧货市场和长途汽车站的空地。
四周堆着些废木料、砖头和杂物。
空地上成群地站着或蹲着不少人,大多穿着沾满灰尘的旧工装或深色便服,皮肤黝黑粗糙,脚边放着简单的工具袋。
他们大多是等活干的零散工人,木工、瓦工、油漆工,还有一些打杂的小工混杂其中。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灰尘味和劣质烟草的气味。
沈晚这样一个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容貌精致、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年轻女同志一出现,立刻像油锅里滴进了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老板!老板!有活吗?泥瓦工,啥都能干!”
“同志,要人干活不?我力气大,搬东西扛材料都没问题!”
“木工!老木工!手艺好!”
好几个看起来比较机灵和胆子大的工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推销着自己。
沈晚定了定神,提高声音,清晰地说道:“我需要人做室内装修,要会铲墙皮、敲墙、铺地砖、做木工隔断和柜子,还要懂一点简单的电路和灯光安装,有会的吗?”
她这话一出,那些纯粹靠力气吃饭、或者只会单一手艺的小工便识趣地散开了,剩下几个看起来像是有经验的老师傅和中年汉子。
沈晚开始仔细询问。
她先问了几个关于具体工艺的问题,比如不同墙体的拆除注意事项、水磨石地面的铺设要点等,淘汰了几个明显是吹牛或者一知半解的。
又看了看他们的手和随身带的工具,判断他们的经验和态度。
“工钱按天算,管中午一顿饭,一天八块,手艺特别好的可以再加。但是要求必须严格按照我的图纸和指示来,不能偷工减料,不能擅自改动。”沈晚报出了比市场价稍高一点的工钱,但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听到八块钱一天还管饭,剩下几个符合条件的工人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表示没问题。
正当沈晚初步选定了五个人,准备再问问细节时,一个穿着洗得白的蓝色劳动布外套、头上包着灰色头巾的中年妇女从人群外围挤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