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巨大的水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周德全的身体几乎靠在水桶旁边,躲闪不及,半边肩膀的绸缎衣服瞬间湿了大半。
他不仅没恼,反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放声大笑。
“好!这活性,简直跟刚从海里捞上来没区别!”
周德全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是醉月楼的掌柜,太清楚这几条鱼意味着什么了
应天府那些达官显贵,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可这种几十斤重、活蹦乱跳的龙趸,那些达官显贵可能真的还没吃过。
毕竟这些鱼本来就不好捕捞,就更别说千里迢迢运到应天府。
只要往酒楼门口那大水缸里一放,就是活招牌。
那些想显摆身份的贵客,绝对会为了这稀罕的大龙趸争得头破血流。
看完龙趸,他又挪步到了旁边的几个大木桶前。
那里盛着的是鲍鱼,个个都有成人手掌心那么大。
周德全伸手扣起一只,鲍鱼那厚实的软足瞬间收缩,死死吸在他的掌心里。
“咝……”
周德全吸了一口凉气。
“这吸力,这成色,极品绝对是极品!”
鲍鱼的捕捉难度,可一点不亚于捕捉大龙趸。
况且,个头这这么大,肉质这么饱满的鲍鱼,他还真的没见过。
他把鲍鱼放回桶里,转过身,脸色变得严肃了许多。
“夏东家,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些东西,醉月楼全要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担忧。
“不过,这一船货送过来,成本怕是高得吓人吧?”
周德全心里在打小算盘。
他怕夏沐开个天价出来。
毕竟在应天府,活海鲜的价格向来都是供不应求,更别提这种品相又好,有鲜活的好海鲜,那更是万金难求。
如果夏沐要的价格太离谱,即便他有心拿下,醉月楼的账上也得掂量掂量。
夏沐靠在门框边,瞧着周德全那副既想要又怕贵的纠结样,心里觉得好笑。
她太了解这些古人的想法了。
在他们眼里,这鱼是从太仓一路逆流而上,经历千难万险运过来的。
可实际上,这些东西也就是她在现代后厨多走了两步路的事儿。
“周掌柜,咱们也不是头一回做生意了。”
夏沐直起身子,慢悠悠地走到桌边,倒了两杯凉茶。
“这海鲜嘛,讲究的就是个新鲜。
运费损耗确实大,但我夏家做生意,求的是长久,不是一锤子买卖。”
周德全眼皮一跳,连忙凑了过来。
“那夏东家的意思是……”
夏沐伸出葱白的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按照现在应天府码头冰鲜海货的市价,我给你打九折。
不论是这龙趸,还是那些鲍鱼贝类,全都这个价。”
“什么?!”
周德全以为自己耳朵坏了,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茶杯带翻。
“九折?夏东家,你确定说的是活鱼的价格?”
在应天府,半死不活的海鲜和活蹦乱跳的海鲜,那完全是两个物种。
半死不活的海鲜拉回店里面,如果一两天内卖不完,那就是妥妥的亏损。
而眼前这些海鲜如此的鲜活,只要小心照料,养个三四天完全没有问题。
有这么充裕的时间,想要卖出去就轻松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