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原本热闹宴饮的场面,霎时一寂。
众人视线,齐刷刷射向被点名的虞常河。
虞常河从容起身,先冲皇帝郑重一拜,后才笑道:“陛下说的是,择日不如撞日,是该为两个孩子早早完婚。”
“只是礼不可废,这门婚事虽由陛下赐婚保媒,但三书六礼这些也总要按部就班走一遍。”
“不为别的,就为全了礼数,叫孩子们婚后的日子和乐顺遂不是。”
皇帝点头,表示认可。
三书六礼这些,等散席后,双方回去私下走就是。
其他人都没多想,虞常河却站着没有落座,目光转向秦渊:“郡王爷,既然婚事在即,那么一事不劳二主,今日当着陛下和诸位大人的面,咱们双方过一下聘礼和嫁妆的礼单?”
话落,整座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众人见鬼一样,都盯着侃侃而谈的虞常河。
宣宁侯府这位二爷是疯了吗?这是什么场合?提这些合适吗?
同时,大家不约而同,又纷纷看向两个当事人。
虞珂表情如常,依旧垂眸研究酒器上的花纹。
秦渊……
秦渊虽然早有准备,今天肯定会被人当猴戏看,可事到临头,内心还是被羞耻感充斥。
他面上带着得体笑容,佯装镇定起身,也是先冲上的皇帝遥遥作揖:“虞大人言之有理,臣既是诚心求娶侯府千金,就自该拿出诚意。”
言罢,转向虞常河:“实不相瞒,本王已经将聘礼礼单提前列好,即使二叔不提,稍后本王也想请陛下和诸位大人做个见证,今日就将礼单交予四姑娘。”
他自袖中,掏出一封礼单。
厚厚一打,乍一看,还以为是带了本账册。
众人瞧着,已经隐隐意识到不对,私底下互相疯狂交换眼色——
“这两家人,眉来眼去的,怎么看怎么像是唱双簧。”
“两家人议亲,聘礼嫁妆私底下交换不行?这是要显摆给咱们看?”
“所谓财不外露,这两家人看着也不像是缺心眼的,这是要闹哪样?”
“总不会无缘无故在咱们面前亮家底,怎么看怎么没憋好屁!”
……
众人私下眉眼官司打得飞起,又暗戳戳去看皇帝反应。
就见皇帝一副闲适模样,乐见其成,冲奚良递了个眼色。
奚良快走两步下来,双手自秦渊手里接过礼单,然后清了清嗓,当众开始念:“白银两万三千两,赤金八宝头面一副,红翡玉器十六件,东珠一盒……城外温泉庄子一座,陪赠山头两个,田庄五座,田地六百二十亩……城西绸缎庄一间,城南别院一座……”
第一笔现银念出来时,殿内就一片哗然。
娶媳妇谁家都娶过,可谁也没有这种礼单一出就是日子不过了的娶法。
再听后面,一长串的单子,从珠宝饰,家具布料,说到后面什么鸡零狗碎的都有。
听着听着,大家就觉得,这不像是聘礼单子,是安郡王府清点自家产业的登记册子。
等府里东西念完,又是城外庄子,城内店铺……
众人知道的,不知道的,属于安郡王府的所有产业,都列在这份聘礼单子上了。
听到最后,众人已从哗然变成麻木,就只等着看这两家人究竟要作什么妖。
就连奚良——
都忍不住频频侧目观察秦渊表情。
等到厚厚一打礼单念完,似乎除了安郡王府那座宅子,秦渊但凡能拿出手的东西,都罗列在聘礼中了。
那座宅子,之所以没一起送了,因为那是曾经的安王府,安王死后,留给了儿子,但这座宅邸,实则是御赐,属于朝廷所有,不能私下处置。
整座大殿当中,死一般的沉寂。
皇帝脸上,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等奚良终于念完停下,他方才如梦初醒,稍稍坐直身子,看向秦渊问:“没有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