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个在挣扎,一个在桎梏,糙砺与柔软碰撞。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好似肌肤下生出了无形藤蔓,如毒蛇般顺着手臂流窜心口,姜娆不自觉屏住呼吸,奈何谢玖的手竟如精钢铁箍一般,分明也没怎么用力,却锢得她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所谓“友人”她很快反应过来,曾经飞鸿楼那晚是她自己说的,从此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于是顾不得去捡掉落在地的两本书册,姜娆硬着头皮:“好、好久不见,谢二公子。”
“也没多久,几天而已。”
“是吗,对……几天而已。所以二公子你……你为何抓着我手腕不放?”
“你可假摔,扒我袖襕,我不能回敬于你?”
说话时,谢玖黑沉沉的眸光落在窗外,姜娆则盯着对面书墙,彼此都默契地避开了视线接触。
可肌肤相触之地,却都莫名地发起烫来。
姜娆抽不开手,心道这果然是个报复心极重的男人。
端午那晚荒谬一吻……不对,是她错吻于他,他却狠戾咬破她的唇,便也是在回敬她吧,还真真是睚眦必报,且他先前是在笑她吗,干什么笑她又凭什么笑她?
嘴上却端得
颇为客气:
“可是、可是我毕竟是你未来嫂子。”
“二公子如此这般……状如轻薄,不合适吧?”
话落。
无论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崔元,还是目不斜视的赫光,
都双双忍不住投来视线。
视线恰好落在二人纠缠不清的手腕之上。
少女肌肤莹白,男人大手骨骼明晰,指节修长,往来间又是转扭、又是摩挲,像粗糙的砂纸蹭过暖玉,力道不重,却足够让那片肌肤泛起薄红,像雪地里落了点胭脂。
手背青筋则隐隐浮动,顺着骨缝蜿蜒,像是要攀着那点红痕往上爬去。
至于轻薄,谢玖笑了。
不免也想起那晚她是多么肆无忌惮、又多么可恨地撞他胸膛,圈他颈脖,将柔软腰肢往他腰腹上贴。
而后一切变得荒谬。
不止。
早在谢家怀瑾院的书房,她便在“侵扰”他的领域。
以甜言蜜语和虚妄未来,只求能与谢渊拉近距离。
谢玖讨厌失控和被侵扰的感觉。
于是报复性在她腕上留下痕迹,且再次提醒:“姜宁安,你没有嫁进谢家的可能。”
这话莫名熟悉,姜娆一怔。
很快又听得男人补了一句:“我哥那晚拒绝你了,不是吗。”
那晚画舫游湖,的确是经由谢玖在其中牵线搭桥,她才得以和谢渊见上一面,所以谢玖知道她被拒绝不足为奇。
可也就这么一句,姜娆一下被戳痛了心窝。
她不肯表现出半分失落,便像只骄傲的孔雀扬起下巴,尽量扯出笑来:“那又如何,我抽到了上上签,大师说只要我顺应本心勇敢追求,就终将能得偿所愿。”
“对吗大师?”
少女说罢,求助似的看向崔元。
可不待崔元给出任何反应,谢玖牵唇一哂,又笑了:“所以一定要飞蛾扑火是吗。”
“即便被拒绝过了,也不肯死心?”
“就凭那几句可笑的签诗,就有勇气一往无前?”
听出他语气里的讥诮之意,又挣脱不开强硬桎梏,姜绕索性懒得挣了,转而气狠狠道:“你弄疼我了,就不能轻一点吗?什么叫做一定要飞蛾扑火?”
“就不能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二公子少瞧不起人了,不过是被拒绝一次,我才不会轻易放弃,况且事在人为,二公子凭什么觉得我的勇气就仅凭那几句签诗而已?”
“就算谢大公子暂不接受我的心意,就算是真的飞蛾扑火,哪怕大师现在就算出我命定与谢家无缘,我也要尽全力一试,不见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况且我死心不死心,与二公子何干?”
话落。
许是被戳到痛处,又许是人越受挫,就越受不了旁人泼下的冷水,姜娆一时竟有些难受。
而且她的手腕……该死,谢玖是疯了吗。
“疼!”
听她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