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
哪天晚上?
挺多个晚上,她指的是哪个?
谢玖不知,但还是有些讥诮地撩了下唇,“是你不对,然后?”
“然后……能不能请你别告诉谢大公子,别让他知道。好吗?”
别让他知道,有过错吻这般离谱之事。
也是枯坐这么久,姜娆才后知后觉,比起与谢玖之间的那点……姑且叫做尴尬,自己其实更害怕错过谢渊。
否则为何会那么难受。
恰有风过,吹拂头顶槐荫簌簌,将陆离的光斑泼洒在两人身上。
赫光隐见主子唇边仅有的那点弧度。
刹那消失。
“放心,哥哥对你不感兴趣。那种事情,谁会拿出去宣扬?”
言罢,谢玖一掸衣袍,她的手便再拽不稳,从他袍角滑下。
本打算直接走人的。
可是。
她真的,让他很不爽。
少有的,难以言说的不爽。
如石投深潭,漾开圈圈涟漪,不算激烈,却经久不散。
带着荒谬而幽微的刺痛,令人不解也不想压抑。
于是唇畔讥诮更深:“说好的糖蒸酥酪,不做了是吗。”
“……”
少女再次仰起脸来。
听他提起糖蒸酥酪,不知为什么,满腔失落忽就散了许多,“所以二公子你……并非不稀罕,而是一直惦记着吗?”
为了谢渊有求于他,就唤他谢二哥哥。
眼下又变回二公子。
还执意想当他嫂子。
“是啊,一直惦记着。你要兑现承诺吗。”
届时她做一份,他便糟蹋一份,势也要让她感到不爽。
让她也切身体会一番,连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久违的,像被什么无形之物踩在脚下践踏的滋味。
谢玖自己也没料到,她某天带给他的,竟会有刺痛之感。
一如端午游园那晚。
已经很多年,谢玖不会再感觉到痛楚。即便它浅得可以忽略不计,甚至寻不到滋生的轨迹和源头。
然而少女才刚起身,脑袋忽地撞在他肩上。
怎么办,头好晕。
分明眼前并无遮目面纱,姜娆却觉谢玖的神色缥缈虚幻,她瞧不真切,只能听得他声线轻慢、低哑。
难道是中暍了吗,可这也才刚入夏啊。
甩了甩脑袋,姜娆尽量想让自己站稳,却止不住眼前阵阵发黑。
一旁的赫光察觉不对,下意识唤了声:“主子。”
过去长在北魏,赫光哪里见过这般娇滴滴的姑娘,艳光四射,又有种透骨生香的美,让人本能就想要保护。
可他又哪里敢僭越半分,开口提醒已是极致了。
可他这一开口,主子面色反而沉了下去。
赫光只觉一股迫人的压力,震得他近乎背脊发凉,如此这般,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女捂着额头,整个儿摇摇晃晃,脑袋在主子肩头一点、一点。
风卷衣袍沉浮,头顶不时有飞鸟掠过,清脆的鸣声划过天际。
除此之外静得可怕。
眼见主子下颌越发紧绷,眸光晦暗不明,神色喜怒难辨。
赫光以为主子会不耐烦,给人一把拂开。
然而很快,赫光眼眸倏忽瞪大。
印象里主子永远坚定,除却仇恨,世事于他眼中几无半点兴味,且在北魏的那些年,主子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可此刻,男人忽地大手一揽,轻飘飘将人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