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此前可曾出过寺门?”
若单看身高、相貌,即便沈翊有着超乎常人的职业素养,一时也无法区分此前的谢渊与自家上峰有何不同。
但此刻,许是见过谢渊又再见谢玖。
沈翊隐隐察觉出端倪。
除去衣物不同,此前那位靛蓝长袍的“谢大人”,显然还与眼前的指挥使大人存在着气质上的差别。
一人似朗月清风,神姿高彻。
一人似利刃出鞘,锐不可挡。
饶是如此,沈翊也没联想到双生兄弟,而是下意识担心有人假扮谢大人。
“先前侯在寺外,你们见过一位相貌与我相似之人?”
将水囊丢给先前那名麒麟卫,谢玖接过赫光牵来的马,拍了拍马背,“很难分辨是么?”
一名麒麟卫抢答:“岂止是相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我们都以为那是大人您本人啊!”
“莫非”
“莫非有人胆大包天,竟敢假扮麒麟卫指挥使?!”
话到此处,一众麒麟卫面面相觑。
谢玖却很轻地牵了下唇。
再有几日便是谢府世子的生辰宴了,既决定要给所有人一个“惊喜”,谢玖倒也不介意早几天暴露身份。
“你们见过的那个,乃谢家世子,谢渊,谢邃安。”
“但你们的指挥使大人,名叫谢玖。”
“今日起,重新认识一下。”
言罢,也不待一群人反应过来,谢玖翻身上马。
马儿踏飒着转了几步,马上男人居高临下:“很讶异是吗,留着慢慢消化。”
“回卫所,现在。”
至于某个人。
她那么爱谢渊,心心念念了三年,做梦都想嫁给他。不见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却连真正的谢渊都分辨不出,可想她的爱多么浅薄而不具分量。
饶是如此,它也真实存在,且仅属于谢渊一人。
而他不想再做谢渊的影子,替身,更不想再被她侵扰半分。
她既要飞蛾扑火。
届时谢家覆灭,别来求他就好。
于是没过片刻,十二匹高头大马纷纷踏飒着,速度越来越快,在官道上飞掠而过。
再说姜娆这边。
沈禾苒才刚迈入车厢,便见少女蜷缩在榻上,许是中暍难受,她面颊泛着异样潮红,还不自觉扒着胸口衣服,似觉得太闷喘不过气。
沈禾苒赶忙将车门砰地关上。
少女便朝她望来,眼神湿漉漉的:“苒苒,我好热,又好冷”
“你抱抱我。”
没多久,玲珑珠玉要的淡盐水来了,还要了薄荷、解暑的绿豆汤等。
被喂着喝下,姜娆这才勉强好受一些。
马车在官道上辘辘行驶起来,沈禾苒忍了片刻,没忍住。
“宁安,你先前说你要去找谢大公子,找到了吗?”
后背靠着车壁,少女抱膝坐着,摇了摇头。
沈禾苒将她鬓边汗湿的发丝捋到耳后,“那你知道自己先前是被谁抱下山的吗?”
睫羽轻颤,姜娆很轻地点了点头。
沈禾苒就坐在她旁边,转头望向车帘外的远山青黛,“那你对谢二公子有什么特别的看法、想法吗?”
这一次。
车厢内默了很久。
姜娆下巴磕着膝盖,不时有婆娑树影从她肩头掠过,她闭着眼睛,好半晌才小声答复说:“希望下次见面,不会再将他错认成谢大公子。”
更不能再因为他的容貌,像极了她记忆里的谢渊。
便对他生出一种……很奇怪得心思。
比如看到他的唇,她竟然有点想再吻上去试试,这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心思吗?自己真的没有被色魔附体吗?不怕他再给自己嘴巴咬出血吗?
人不能,至少不能馋成那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