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四目相望,姜娆只觉他眼底漆黑一片,又似有暗火灼烧,要将她烫得魂不附体,等她反应过来时,雪白赤足已被他从肩头拿了下来,包裹着握在掌心,朝他自己心口抵去,“还难受的话,往这里踹。”
乍听之下,男人声线依旧沉寂寂的,语气淡而无波。
又似携带一丝令人陌生的涩然。
姜娆眼睫一颤,霎时茫然无措。
不懂谢玖在做什么,也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同样也是这时候,姜娆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糟糕。
因方才那一踹,她从原本的坐着变成了微微仰躺,手肘撑在身体两侧,曲线漂亮的玉足蹬在男人肩头,恰好是她先前失控咬过的地方。
此刻虽被从肩头拿了下来,却因罗袜早被褪去,雪白亵裤还是被带得朝她自己这边曲滑,露出了纤美莹白的小腿,且被他握着,按压着抵在心口
视觉上,竟有种说不出的香艳色。情。
恰逢窗外有风起,竹影在窗纸上哗哗曳动。
谢玖注视她的眸光,莫名深杳得可怕。
且在她依旧固执地想要收回腿时,他再次垂下眼睫,非但不肯放弃,似还想掀起她的亵裤查看膝盖
可是。
凭什么。
眼看那苍白明晰的大手,往上掠去,能感受到他掌心温热干燥,和薄薄的茧,姜娆心口似有蚂蚁在爬,尤其他左手拇指戴着的麒麟扳指,触感冰冰凉凉,同指节一起在她肌肤上寸寸划过。
是很耐心的动作,甚至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姜娆却既觉得哪里压抑,又忍不住想要后缩。
撑在榻上的双手也不自觉点点扣紧。
从未与任何男人如此亲密,也从未有任何一个男人敢不经她的允许,嚣张到褪下她的罗袜。
他姿态卑微,手却仿佛在侵略什么。
一点点屏住呼吸,姜娆一时竟说不清究竟哪里难受。
但还是那句话。
凭什么。
“不是说要我远离你”
“要跟我从此陌路。”
“说我的存在和靠近,只会扰乱你心志,说我远离你便是对你最大善意,那么二公子,你现在在做什么,别告诉我你一向都这么善变,也别以为本郡主稀罕跟你交集”
“先把我气哭,再假好心关心我。”
“看看伤又怎样,它又不会立刻好起来”
“就算你现在就给我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的,我讨厌你,我以后再也——”
话未完。
谢玖也似始终在压抑什么,几乎到了极限。
并且在她说出“我讨厌你”四个字时,谢玖不知为何,大手忽地僵住,而后转瞬握着她的小腿往下一拉。
这一拉猝不及防。
姜娆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男人便忽然起身,膝盖在榻沿一抵,便将她整个儿扑倒在榻。
后背猛然一沉,陷入柔软锦帛里。
姜娆因惊惧而下意识瞪大了眼,接着眼前一黑。
她未完的控诉全被堵在了喉咙。
腰被抄起,谢玖附身含住她的唇,并将她挣扎的手压入榻里,修长的指节于她掌心根根侵入,扣合。
而后吻得汹涌,铺天盖地。
也是吻上去的那一刹那,谢玖知道自己完了。
该从何说起呢。
看她飞奔出长亭的那一瞬间。
心脏一空,谢玖闭眼,理智觉得一切就此结束。
挺好的。
体内焚心最多一年。
原本只要做一把听话的利刃,完成任务,就能在北魏国师那里换取解药,继续苟活。他愿走“义父”给出的道路,报复谢家,又或准确地说,恨来恨去那么多年,不过是恨自己从未被爱,想在谢铭仁口中得到一个解释。
但扰乱大启江山,谢玖却在回归大启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交出了答卷。
如澜园那晚柯颜所说,他选择了背叛北魏王庭,出卖军机,一为跟姜蘅交易,拿到权力;二来身为大启人,这也是谢玖对于北魏这些年将他培养为一把复仇利刃的“报答”、反击。
他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