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出来的那只大手,终是忍不住从她腰肢离开,一路往上,轻轻托着月光之下,映在他瞳中的半张小脸。
谢玖用了这辈子最凉薄的语气,“像曾经谢家书房那晚,你已经猜到我心怀恨意也猜到后来,我因对谢邃安心存芥蒂,见不得他好,想搞破坏,嫉妒他有人喜欢,而我没有,所以仗着自己跟他生了张一模一样的脸,无耻下流地引诱你”
“明明都清楚,却不知道后退一步,保护自己……”
“知不知道若是我想,现在已经进来了。”
谢玖比任何人清楚,带着满心妒火的自己,已经无法满足于天授节那晚的方式。
压抑后的失控。
他只会毫不犹豫进入她,甚至用强。
猜到了那种可能,以及后果,他甚至不敢低头吻她。
“力量上的绝对悬殊,你不会有任何反抗余地,姜宁安很傻。”
“以为鎏霄台请旨,是为你实现愿望吗。”
“还是以为那一夜裙下臣,能代表什么。”
“于我来说,皆不过无趣人生的解乏之作,你应知晓一个心怀仇恨之人,他的言行总是扭曲,不值得你以常人的思维揣度。”
“我赢得漂亮,不是吗。”
“至少此刻,谢渊或许正在哪个角落里难堪,毕竟他的未婚妻在我这里,想要得到抚慰,更甚至”
话到此处,指节毫无预兆,被少女眼尾滑落的泪水打湿。
谢玖背脊一僵,呼吸瞬间滞涩在胸口。
却只是冷然别开了脸。
“姜宁安。”他语气甚至带着点久违的讥诮,“但凡你再掉一滴眼泪,都会让我误以为你爱上了谢渊的替身。”
“退回原点,好不好。”
“如你所想,谢怀烬还在北魏就是个浪子。”
“浪子给不了未来,趁他还没有毁掉你,结束好——”
“好。”
轻飘飘的,一个“好”字。
有那么几息,姜娆觉得自己被什么冲得散碎,听着谢玖在说话,那么平静地,薄情地,理所当然地每个字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姜娆一时间却消化不了,它们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
又或现实与期待的落差过于巨大,她觉得心脏好疼。
泪水已然大滴滚下。
一如谢玖自幼守着心上最僻静的疆土,为他的小姑娘树立禁区,姜娆从前也的确爱慕谢渊,他们都在爱,却并未尝过真正的情爱。
那是一种互相的点燃,吸引,欠缺哪一方都不行。
所以这年,甫一在彼此身上触到滋味。
因内里底色不同,谢玖自幼无依,习惯了一个人拆解所有,且凡事作最坏的打算,所以一边沦陷,一边抗拒,回避,并在几次失控后选择急流勇退。
姜娆恰好相反。
自幼浸在爱里的姑娘,在以她自己的方式进击。
且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已经在生命中打下烙印,姜娆觉得自己退不回去了,就像她已经,找不回“爱”谢渊的感觉。
所以,真是输得挺惨的了。
浪子,解乏之作,谢渊或许正在哪里难堪,我赢得漂亮,很傻,趁我还没有毁掉你
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
一个轻飘飘的“好”字,姜娆答应得干脆利落。
与之伴随,少女忽然用力将他推开。
她回神得过于猝然,起身下地的动作过于急促,将阁楼的木质地板踩踏得发出凌乱闷响,风一般地夺门而逃。
伴随她一连串动作,谢玖也刹那起身。
本能要追。
理智却在踏出第一步时,猛然拉扯住高大的身形一晃,步伐滞于原地。
追出去意味着前功尽弃,谢玖从来不做无用之功。
恰也是此时,少女忽又冲了回来。
“啪”地一声——
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蕴着极怒,甩在了男人面上。
猝不及防,被这一耳光扇得微微侧过头去。
谢玖苍白冷硬的下颌,在这夜月光下绷出刀锋般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