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只为一件事,想知弟弟究竟什么意思。
若真爱宁安,没关系,一起想办法解决赐婚之事。
但谢渊怕的是,弟弟向来行事诡谲,言行不一,叫人摸不透半点底色。
若真如他猜想的那般,如同生辰宴的“群魔乱舞”,弟弟对于宁安并非爱意,而是在玩些什么“弟夺兄妻”的游戏。
那么宁安……
想到那种可能,再想到天授节那晚,自己又一次收到了解酒汤。
谢渊至今记得婉月曾经说的,小姑娘为了让你喝上一口解酒汤,不惜让司膳给宴上所有人都备了一份。
就像将本来心爱自己的人,推向了魔爪之中。
谢渊希望自己猜错了。
此时此刻,同样基于习武之人的本能直觉,视线透穿夜色,对上远处阁楼露台那道影子的一瞬。
谢渊心里咯噔了一下。
而后视线落在前方。
那一幕的视觉冲击,不比赫光先前感受的小。
他有些急促地翻身下马,恰逢少女也看到了他,谢渊心口一涩。
“宁安。”
怎么在哭。
“还好吗,可是出什么事了?”
听着忽来的马蹄之声,眼看男人翻身下马,踩着已有夜露的草地,朝自己而来。
少女依旧站在原地,被赫光不沾衣角地虚虚扶着,虽然那姿势有些滑稽,姜娆也分不出什么心思留意。
只对上一张关切的,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俊美脸庞。
身高,相貌,甚至声音,都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姜娆眼睫一颤,又一滴泪水滚落下来。
没答。
只在风中盯着谢渊看了片刻。
不知自己是何表情,或者真的很狼狈吗,否则谢渊看她的眼神,为何像是快要心疼死了,甚至带着点隐隐的愧疚?
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姜娆其实不想见任何人。
也不想说话。
即便苒苒来了,她也会把她按倒,说睡一觉的程度。
她想找个地方躺下来,好好睡一觉,也许睡醒了,心口和掌心就都不会疼了。
可对着茫茫夜色,姜娆又发现自己并不识路。
此前被谢玖打马带过来时,她根本没注意自己是在哪里。于是下意识迈开步子,却不知究竟该朝着哪个方向,或因心绪不稳,或被什么绊了一下,她脚下一个踉跄。
恰也是踉跄,膝盖要下坠的瞬间。
姜娆还没反应过来,手臂便被搭在了谁的肩上,紧接着身子一空。
她被谢渊打横抱起。
这夜月光皎洁,她的裙裾垂荡下来,曳在风中。
也曳进了一双漆黑凤眸。
没力气挣扎,没力气说话,姜娆任由自己被人抱着,在谢渊转身时,下意识闭了眼睛。
姜宁安。
很傻。
好歹是死过一次又重生的人。
不就是险些爱上一个浪子,险些自作多情到……想要退婚,去做他的新娘。真的,好傻。
但没关系,忘掉就好了。
连苒苒都爱过酒后呷妓的人渣。
运气不好罢了。
从明天开始,她就给自己定个目标,要把那个人忘得一干二净。
忘记他的声音,容貌,气息。
忘记他的心跳,脉搏,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