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的破釜沉舟,一个孤绝到连自己命都可以不要的狠人,在已然决定要远离她,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绝不再打扰她半分的狠人,此刻对上朝他伸来的手……
静默。
僵滞。
压抑。
暗流。
交织于三人之间的氛围,连清松书墨都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可他们毕竟是随从,主子在哪,他们在哪。
别哲眼观鼻,鼻观心。
好几息后,才见主子不受控制般,终究还是伸出了手。
伴沈禾苒的“拉我一把!”
沈禾苒也是慢半拍的,推了姜娆后才想起不对,虽然默认宁安跟谢玖更像一对儿,但如今谢渊才是真正板上钉钉的未婚夫,自己方才也是脑子坏掉了才说要换。
但再给人拉回来也很奇怪,索性沈禾苒也没上谢渊的马,而是随意挑了后面一匹,是清松的马,“拉我一把!”
清松:“……”
恰也是此时,就在男人似乎很不情愿,终于勉为其难地对自己伸出手时,姜娆忽地往后一退。
故作惊慌道:“啊我忘啦,男女授受不亲!”
“作为准嫂,当然是应该和未来小叔保持距离……”
“本郡主竟然连这都忘,真该死呢……”
言罢。
少女弯唇一笑。
而后一尾鱼儿似的,伴裙裾轻扬,一个转身便溜去了谢渊面前。
这回她毫不犹豫仰头,一把握住谢渊的手:“带我上马吧谢大公子。”
“我坐你前面好吗。”
就这短促到不过几息的变故。
别哲看不到此刻的主子是何表情,也完全想象不出。
只能看到那只迟疑伸出,却被猝然“抛弃”。
转瞬间僵在风中的大手。
全程下来,彼此没有任何眼神接触。
却似一人在肆意挥刀,狠狠往谁的心口扎了一刀。
看不到血,也不见伤口。
只有彼此才懂的“你来我往”。
而人在无能为力也无可奈何时,也许真的会笑一下。
于是那一瞬间,谢玖唇色淡去,却真的笑了。
姜宁安。
不愧是她的小姑娘。
幼时闯进他的生命,喂他一口甜,让他在北魏心心念念,回归大启后即便不知是她,也被她“诱”得步步沦陷的姑娘。
她太聪明。
太懂得怎么扎刀,扎在哪里才让他最疼。
很好。
那一瞬间,谢玖笑着咬牙,心下只一个念头。
她最好祈祷他无法解除“焚心”,否则一旦解除,有了未来……
她今日是如何顽皮,来日他便如何将她压在身下。
要她夜夜求饶,直到忘记谢渊为止。
念头转过的瞬息,恰逢余光中,她的裙裾荡开,坐在了谢渊怀里。
怎么可以。
以那样的姿势,坐在谢渊怀里。
心口猝然的,像有碎片穿刺进去,轻轻一撞,撕裂般地疼,疼得谢玖有些难捱地闭眼,以为这些年淌过荆棘,习惯疼痛,自己的承受力已然足够强大。
可那个瞬间。
听她欢快地催道:“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