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
像一堵厚重而坚不可摧的墙。
墙内一定藏着什么。
可她已经丢弃自尊,很努力地朝他伸手。
还是触碰不到。
明明从前她说一句,他必然能接上一句,有时候还要反过来扎她刺她,何时变成这样的?
不喜因一些小事,就放弃一段自己渴望的关系,如果对方是自己非常在乎的人,姜娆会尝试主动,可他回避那么久,拳头一次次打在棉花上,每次真想后退了,又有什么钓上来,明明每一个节点都有机会补救,有的人却故意放掉,那真是没办法了,没有一起走下去的缘份,好伤人心。
人最笨的时候,就是什么都想弄个清楚明白。
姜娆这时候就是这样笨的。
外头风吹花木簌簌,偶有鸟叫声掠过廊檐。
谢玖显然没见过这样的小孔雀,更没见过先前那样的。
好像不知不觉间,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抽丝剥茧,滋生于彼此之间。
大概。
她在他的床上。
他也曾上过她的床。
这种事不需要反复发生,只要有过一次,即便没有夫妻之实,事到如今也如先前那番交锋一般,有什么东西回不去了。
外面天已经彻底亮了,整个京师都在渐渐苏醒。
与寻常无数个清晨并无不同。
此刻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彼此沉默了很久,很久。
“饿不饿,要不要先起来吃点东西?”
男人声线低磁,干净,轻哑,又比先前黑暗中要莫名生硬几分。
却只这一句,二人俱是一怔。
谢玖怔然于话出口时,自己下意识将自己当做“人夫”。姜娆则终于再也受不了了,猛然转
过脑袋的同时,抬腿便是一脚蹬了过去,“我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我饿不饿管谢侯爷”
话未完。
白皙玉足被大手轻飘飘截着一扣,攥握于掌心。
战栗感传来的同时,姜娆愣住。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猝然倒映着男人玄袍金冠,墨发漆瞳,背着窗外天光,一身威仪整肃的麒麟制服勾勒出修长肩线,上半身覆下的阴影将她笼罩,肩头徽纹折射出粼粼冷光,是姜娆前所未见的,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忍不住想要张开双腿的英俊摄人。
恰也是她愣神的瞬息,谢玖已然膝盖抵着床沿,大手一伸一揽,便将她整个儿抱坐在床边。
而后撩袍曲膝,男人单膝跪地,开始给她穿罗袜,袖鞋。
“”
修长明晰的指节,和莹白脚踝碰触。
麒麟扳指的凉意传来。
明明最卑微臣服的姿势,却每个动作都在占据,侵略。
不同先前黑暗,姜娆看到金丝滚边的袖襕之下,他左手手腕还缠着纱棉,鼻梁上的伤痕也才刚结痂。
“给我时间,阿娆。”
阿娆?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沉寂寂的语气,隐有些艰涩。
谢谢你那么小的时候,就出现过了,救赎了那个本会死在北魏的少年。
是他还不够强大,背负着满身困扰。
“我确实有一些,难言之隐。不知从何说起,从何解释。”也并不想说出来博她怜悯,或给她增添任何心神负担。
“但你留京,也许会有危险。”
“你若有什么事,谢怀烬会活不下去。”
我爱你。
无比简单的三个字。
却似有千钧重量,在喉间卡了好久,还是被强大的理智压下。
“不是要我做你脚下的狗,男宠,外室”
任谁也无法想象,那个在鎏霄台万众瞩目,隔着山河,荡平百年战火,又在昙泗山击穿无数少女芳心的谢候爷,私底下竟会敛尽一切锐气锋芒,顶着一张冷酷面孔,以最强势冷硬的语气,说的却是世上任何男人都会觉得自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