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贵人现在孤身一人,问她们主家人在何处。
三人皆被赫光下过特殊命令,不知有些话该不该说,只齐刷刷望向别哲,个顶个的一头雾水。
没有遮阳罗伞,日光直直打在皮肤上,姜娆额间和后背皆渗出了薄薄香汗,眼见三人支支吾吾,她索性也不再纠缠,只继续提裙在这陌生的府邸里横冲直闯。
好像只要跑起来,不停地“做”点什么,寻找点什么。
让自己很“忙”。
就可以不用面对现实。
也许刚好哪个转角,就会撞见某个人。
她会一巴掌甩上去,告诉他自己不喜欢这种玩笑。
而倘若这又是一场“处心积虑”
姜宁安。
你又要怎么办呢。
期间路过会客厅堂,遇上了神色凝重、颇有些心事重重的冯管家。
冯管家讶异:“宁安郡主,您怎么来了,是来找世子爷吗?”
话未完。
少女已风一般消失在眼前。
不知她要去哪里,又因别哲一路跟在后头,没人去拦也没人敢拦。
后来不知过去多久,几乎跑遍了整座府邸。
姜娆实在是跑不动了,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喘气。
她躬着身子,一手撑住膝盖,一手捂着自己心口,盯着脚下自己的影子。
只觉视线里全是耀目光斑,将周遭一切都晕成了模糊色块。
有那么几息,恍然不记得自己是谁,人在哪里,在做什么。
直到一双足靴,轻飘飘踩在她的影子上面。
姜娆敛下眸中泪意,这才抬眸。
没料到。
会是谢渊。
晨昏交替,黎明追逐黄昏,日晷的影子悄悄移动。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姜娆终于肯面对现实,谢玖真的已经不在京师。
分明也就短短几日,仿佛天堂到地狱的距离。姜娆不知如何面对弟弟的诘问、苒苒的猜测,也不记得当日的后来,自己是如何灰溜溜返回了辰王府。
这其实都不算什么。
姜娆最没脸见的便是姨母顾婉。
她害怕在姨母眼中看到——那般信誓旦旦地要跟人走,结果转头便被人抛下,照旧一句解释没有,甚至追回去后连面都没见着。
如何不是又一场愚弄戏耍。
心知姨母并不会如想象中那般嘲她笑她。
姜娆自己却笑得惨然。
有曾觉出一些细节,和太多不对劲的地方。
可这次他没有
留下只言片语,她便也什么都不想追溯。
曾经少时总以为生命中的无常、变数,一定都是有迹可循的,惊天动地的。
但就是那样平凡的日子,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感受着自己羞赧、心跳、雀跃。
无数于心间萌芽的期待,傻到写下什么姜宁安自持守则。
真的。
好可笑。
两辈子加起来,姜娆没遇上过这般可笑的人,可笑的事,和可笑的自己。
无数个夜里站在廊前,对着潇潇雨幕,看雨水将夏花打得零落一地。姜娆没哭没闹,只觉自己仿佛在情爱的迷宫里走了一遭,眼睁睁看着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在短短几天内黯然失色,到死灰一片。
可太阳东升西落,日子照旧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