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渐渐的。
雨更大了,将整个京师都笼罩于水雾之中。
曾经一度,姜娆不知自己究竟算不算经过“人事”。
若说没有,天授节那晚她感受过神迷巫山,魂飞天外,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染上他的气息。
但若说有,彼此又并没有真正的夫妻之实。
他在她身上留下无数痕迹。
柔软的。
缠绵的。
克制的。
直至这一刻,大婚夜乌云翻墨,彼此在疼痛里紧密相连。
未确认他之前,身子比理智更先认出了他。
确认他之后,身子又比理智更先一步卸下防备。
可到底是第一次真正从少女蜕变为女人,被撑到受不住时,伴口中呼吸被他滑动的喉结吞咽,追夺,泪水渐渐打湿睫羽,她鼻尖和眼尾皆泛出潋滟之色。
再后来。
所有思维都凝不成一个实质点来。
焚心,贺兰雪姗,一切未解决的问题,全都被冲击得零落散碎。
他说哭没用的。
以为谢怀烬还会心疼你吗。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情窦初开,刻骨铭心……将我当做他的影子找寻慰藉,心从未在我身上。”
即便清楚那是谎言,却偏偏有一半是真的。
而仅那真实的一半,也足够谢玖嫉妒到发狂。
尤其当着他的面,她吻上谢渊,如灼目之焰刺入眼底,击穿心脏。以致于此刻喉间一次次不受控制地闷哼出声,谢玖仍是觉得不够,不够,永远不够。
“此后日日夜夜,岁岁年年,姜宁安,你到死都是谢怀烬的妻。”
“再敢拿性命威胁你夫君,或伤害自己半分……”
“我能扶持姜钰登基,就能随时将他从龙椅上拽下。”
显然。
在威胁
她。
压着她掌心的十指侵入,纠缠,摩挲,扣合。
男人声声涩哑。
模糊的视线晃动间,芙蓉月纱层层曳动。
紧密无隙的贴合仿似他的灵魂在另一处吻她,吻到全世界水雾泛潮。
吻到呼吸和心跳在彼此相拥里渐渐失去所有痛觉。
转而变成了一次又一次温吞的细浪渗透心房,渗透血肉。
说来九月末的京师,夜里已经很凉了。
被纱帐中隔绝的世界却温暖如春。
心跳在胸腔下震着,腕间的金碧色镯子越来越烫,皮肤被柔软被褥挤压,深陷,包裹。
窗外雨声绵密,拍打在朱墙碧瓦之上,雨水顺着檐角的沟渠淌落,直至汇成连绵不断的细小涓流。
姜娆如同化身为一叶小舟,在无边的海浪中飘摇沉浮,视线透过不断晃动的纱幔,隐约能看到窗外雨幕在灯影下坠如金丝。
神思渐渐涣散时,她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莫名很想去回忆点什么。
譬如小时候,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一只血红色眼睛。
怎样的年岁,季节,风晴吗,日暖吗。
若幼年相识。
她大概率应唤他“谢二哥哥”。
可是,感官被掠夺的后果,是所有画面都想象不出来。
只能感受到整个世界跌宕回涌,她听见自己在哭,求他停下来。
停下来好吗。
可惜。
向他伸出的求救的手,转而被他锢于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