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不一定就是道别,行动虽然凶险,但准备充分,自己未必没有回来的机会。话还没出口。
“我马上要出国了。”
莉乃抬起眼。
安室透一愣。
“换幸子回来。”她说,声音很轻,“机票已经订好了。”
安室透看着她。
“……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三天。
安室透垂下眼。这个日期从他脑海里碾过去,留下一道清晰的、无声的沟壑。
三天后,行动应该还没有结束。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可能出现在机场。
他没有说“抱歉”,没有说“本想去送你”,这种话太轻了,轻得像落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来不及荡开。
他沉默着。
莉乃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弯起。
“我知道你没办法送我,”她说,语气轻松,“所以提前来看看你。”顿了顿,“也顺便给你的行动……加油打气吧。”
她笑起来。
安室透看着那个笑容。
唇角的弧度刚刚好,眼睛也弯成月牙的形状。任何一个不熟悉她的人,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女孩在送别心上人时克制的、带着期许的微笑。
但他看得到,那笑容没有抵达眼底。
他见过她真正笑的样子,不是这样的。
他什么也没说,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搁在膝头的手。
莉乃的手很凉。他的手也是。
她垂眼看着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指节,没有抽开。
“希望你……”她开口,声音顿了一下,“能实现我爸爸没有做到的事。”
安室透抬起眼。
她看着他。
“我相信你。”
安室透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不是愧疚,不是沉重。
是另一种更柔软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命名的情绪。
他慢慢握紧了她的手。
“……我会的。”
莉乃点了点头。然后她动了动,从身侧那只小巧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安室透的目光落在那个袋子上。
很普通的规格,封口绕着一圈白棉线。没有任何标识。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预感。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文件袋递过来,示意他打开。
安室透接过。
棉线绕得很紧。他解开时指节竟有些滞涩。
袋口打开,他抽出里面的纸张,是一张A4纸。
抬头的标识、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数值、参考范围……
他的视线向下移。
临床诊断:早期妊娠(约2周)
检查结果:阳性(+)
安室透没有动。
他没有抬头。
他甚至没有呼吸。
那张纸被他握在手里,边缘微微起了皱。
莉乃垂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