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身后的侍女阿扎尔提醒道:“公主,您忘了?
前些日子王后娘娘特意给了您特权,说您是北漠的金枝玉叶,身份尊贵,不必刻意学习中原的这些繁琐文化与规矩。
您与宫中其他女子不同,尽可尽情做自己,不必勉强自己迁就旁人。”
乌兰恍然大悟,脸上又恢复了笑意。
可一旁的谢长乐,心头却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垂了垂眼,暗自思忖。
瞧呢,人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想当年,她和姜柔可没少学他们燕国的规矩呢。
而眼前的这位北漠的乌兰公主,连燕王后都要格外迁就。
“虽然是这样,可我毕竟是燕国东宫的夫人,怎么能一点规矩不守呢。
不成不成,我回头要告诉王后娘娘……”
乌兰又转向谢长乐。
“长乐姐姐,我虽有王后娘娘的特权,可我还是想像你们中原女子一样,拥有一件属于自己亲手绣制的嫁衣。
那样,才显得真诚,才配得上嫁给公子。你能不能教教我,如何绣制嫁衣?”
谢长乐心头一涩,扯了扯嘴角。
“公主不必如此。女红刺绣本就非一日之功,王后娘娘免了你这些,也是怕你辛苦。
宫中有尚衣局,里头的绣娘皆是顶顶好的,定能为你绣出最合心意的嫁衣。”
可乌兰却半点不肯松口。
她眉头微微一蹙:“长乐姐姐,你是不是不愿帮我,才故意说这些话敷衍我?”
谢长乐一愣,摇头否定。
“当然不是,公主多虑了。”
“可我还未动手尝试,你便先否定我,说我做不到。”
乌兰抿了抿唇。
“我看……你分明就是不愿意帮我吧。”
被乌兰这般直白地质问,谢长乐反倒犯了难。
她当真是进退两难。
“罢了,我教你便是。只是公主须知,即便我们中原女子绣嫁衣,也需耗费数月之功。
你婚期将近,定然是来不及的。
不如,我们退而求其次,绣一方红盖头,既显心意,也不至于太过费力。”
乌兰点头应下:“好,就听长乐姐姐的。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你快教我穿针引线。”
很快,阿扎尔便端着托盘匆匆进来。
盘中整整齐齐摆着大红绣线,银针,还有一方大红绸缎布匹。
谢长乐拿起一根银针,捏着红线轻轻捻尖,侧身凑近桌案上的烛火,缓缓将线头穿进针孔。
“公主,便照着这般做即可。”
乌兰兴致勃勃地学着她的模样。
可她自幼在草原长大,舞刀弄枪惯了,哪里做过这般精细的女红。
第一次穿线,线头歪歪扭扭,连针孔都碰不到。
第二次又用力过猛,线扯得紧。
折腾了好一阵,才总算将线头勉强穿进针孔。
她顿时面露骄傲,扬了扬下巴。
“嗨,我还以为有多难呢,你瞧,这不就穿进去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公主聪慧,一点就通。那我们继续,从这布匹的边角下针。走线慢些,尽量齐整就好。”
说着,她率先下针,银针在红绸上起落。
不多时便绣出一小段规整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