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喻珩看着依旧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沉默。
怎么回事?
到底是谁越过了三八线!
三八线的问题还没有定论,小岛运动会如期而至。
周诚则一大早就拉了个音响,在小学三百米的操场正中间播放《运动员进行曲》。
今天报名来运动会的小孩比平日里来上课的小孩多,树荫下放了四十几个凳子,全都是给小孩坐的。
会议室里,付远野正在一组一组讲张挚秋交代的器材使用方式。
喻珩最早领完他负责的器材,在一边很无聊地等着。
他撑着脑袋看被大家围绕的付远野,见他不徐不疾地说着话,眉宇间都是从容,被反复提问也很耐心,就像在做什么学术报告。
喻珩觉得付远野就该这样。
但很微妙的,付远野一直和别人说话,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喻珩觉得自己有一点不高兴和不满。
付远野知道喻珩已经看自己很久了。
又讲完一个组,他停下来,抬头正好撞上那双湿漉困倦的眸,眼眸的主人刚打完一个哈欠,对上目光后出神地看着他。
自从喻珩说小时候家里人会给他摸眉心哄睡后,他睡前也总会给喻珩摸摸,在这种时候的喻珩总是会特别乖,也特别招人疼,一动不动的,闭着眼,像是西方神话里睡着的天使。
他承认自己这样做有不可说的私心,但喻珩也的确入睡得更快,也会睡得更安稳些。
只是喻珩好像睡着后会把自己真的当成家里人,半夜总会一点一点蹭过来,像是小时候的习惯,离开爸爸妈妈太久后不敢触碰,只敢用手指头碰碰衣角,用鼻子闻闻味道。
夜深人静的时候没人知道付远野心软成一片,会把喻珩轻轻抱住,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像是安慰。
三八线是两个人一起越过的,但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划定过什么三八线。
喻珩不说,他也就不提。
付远野反思,因为这也是私心。
喻珩不知道付远野为什么忽然看着自己,眼里还流转着近乎温柔的情绪。
“那什么,”他忽然站起来,身边没有人,不知道在和谁说,“我先和宋镜去场地看看。”
“付老师,这个秒表怎么掐?”
付远野回神,目光从喻珩离开的背影上收回来,嘴角勾着淡淡的笑,继续给人讲解器材。
喻珩戴上鸭舌帽,拉着宋镜从操场中间穿过,他们被分配到的工作是测量垒球距离,闻舒负责他们这组的记录,方颂钰是副领队,负责随时调度和机动。
喻珩手里拿着一卷长长的尺,宋镜手里提着一个装着垒球的桶,路上正好路碰到方颂钰。
方副领队正风风火火地按着手机讲话:“带防晒霜的一会儿都拿出来给学生擦点,今天紫外线很强,小心晒伤,注意学生情况,有中暑的立刻带到会议室来。切记,以学生身体健康为主,友谊第二,比赛第三。”
没过两秒,群里出现了方颂钰这段话编辑过的文字版消息,并艾特了全体成员。
喻珩顺手回复了一个“收到”,然后叫住她:“颂钰学姐,天太热,要不要去购置一点藿香正气水?”
方颂钰这两天为着运动会的事忙得晕倒,喻珩帮了他不少,见他现在还在帮忙出主意,欣慰地笑了:“藿香正气水、清凉贴,清凉喷雾都有,到时候会分发给你们和学生。”
喻珩点点头:“那要不要上午和下午都分发冰激凌给小孩们吃?他们既能高兴又能解暑。”
见方颂钰惊奇地看着自己,喻珩连忙摆手:“不是我嘴馋噢!”
方颂钰笑出了声:“我可没说噢!只是觉得你想的很周到,就这么办!经费团队出,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可以吗?”
“可以!”喻珩一口应下。
太好了!可以直接从付远野家小商店的冰柜里拿冰激凌!
付远野进账+1!
喻珩喜上眉梢,转头就看见宋镜一脸没救了的表情。
“怎么了?”
宋镜哼哼一笑:“没记错的话你说过付远野家有个商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没怎么着呢就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了,宋镜觉得喻珩陷得不轻。
情场高手就是眼睛毒,喻珩忍不住靠近了他点:“啊呀,他这几天一直陪我浪费时间,店都很少开了,给他找点进账嘛。”
被这句话的尾音缠了两秒,宋镜瞪大眼:“真看不出来,你熟了居然这么会撒娇,难怪付远野被你拿下了。”
“……”喻珩清嗓子,“你再胡说八道!”
“还撒娇。”
喻珩提步就追他:“我真揍你了!”
*
运动会办的有模有样,孩子们居然还自发准备了节目,开幕式的时候跳舞的跳舞唱歌的唱歌,弄得团队里好几个大学生都即兴了好几段表演。
喻珩在下面看得津津有味,付远野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包开了封的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