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远野别开眼,抓着他的手捏在掌心里,揉了揉,无奈:“别闹。”
喻珩弯着眼咯咯咯地笑。
大概是因为付远野那句话,他最后没有收到喻珩写的卡片。
但喻珩收到了很多小朋友的卡片。
白川的那张上写着“祝喻珩哥哥天天开心,g为大画家,和ao特man一样利害!”,喻珩看完之后憋着笑圈出了错别字,让白川重新去抄了四遍。
白川苦哈哈抄完,收到了喻珩写给他的卡片。
喻珩的用词很简单,无非就是“小川是一个很棒的小朋友,要好好长大,要天天开心,要身体健康……”,喻珩还在最后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白川如果想他了,可以联系他,只要他看到了,一定会回复的。
喻珩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一遍,白川看得认真,看课外书都没看么专注过,看完后放下卡片,猛抽了一口气,然后就开始像小牛一样哞哞地哭。
喻珩哭笑不得地给他擦眼泪,不停安慰他,结果白川越哭越凶,喻珩只好求助地看着付远野。
也不知道付远野和白川说了什么,白川很快就不哭了。
喻珩怕白川看到他就哭,悄悄地站远了些,等付远野回来后问他:“你说什么了,他一下子就不哭了。”
“我对他说,以后我可以带他去找你。”
喻珩看他,贴近了点:“你说话算话,不能骗小孩啊。”
付远野笑笑:“不骗小孩,也不骗你。”
……
下午正式停课,中午在校门口又告别了一群哭唧唧的小孩之后,校园里陡然冷清下来,耳畔只有噼里啪啦的雨声。
被留下的人总是难以抽离的那个,实践团的大部分人直至此刻才恍然有了要离开的实感。
大家安静地回到会议室各自收拾东西,喻珩的东西都在付远野家,这会儿只能收拾收拾桌子上的电脑。
还有不少人在合影留念,媒体组上次给喻珩照过相的女孩子扛着相机路过,看到喻珩不太忙,又一次试探地问他:“喻珩,要不要拍照留个念?”
喻珩下意识就摇头,但看到一旁的付远野,他稍稍迟疑了一下,道:“那、那就麻烦你拍拍一张吧?”
付远野的视线转了过来,和他对上。
媒体组的女孩子眼睛一眯,立刻明白了什么,道:“付老师和喻珩一起拍吧?”
喻珩眼睛躲闪了一下,像是因为被人洞悉了心思而不好意思。
付远野唇角一弯,坦然大步地走到喻珩身旁,和他挨在一起,两个人一起看着镜头。
“不讨厌拍照了吗。”付远野轻声问他。
“还是不太习惯,”喻珩很诚实,面前黑洞洞的镜头像炮弹一样对着他,他下意识抬手揪住了付远野的衣角,“但我想和你有张合照。”
媒体组的女孩子在前面调试完镜头,喊着:“三、二、一——”
付远野贴近喻珩那一侧的手轻轻抬起,微转,将他揪着自己衣摆的手握在掌心,紧紧地包裹着:“不怕。”
喻珩感受到手上的温度,错愕地转头看他,付远野也偏过头来。
“谢谢你。”付远野在他耳边低声,“我很荣幸。”
喻珩的瞳孔微微放大,然后一点一点染上笑意。
“茄子——!”
那双星亮的眼映进付远野低垂的眼里,于是他也在笑。
谢谢你,我很荣幸成为你打破习惯的那个例外。
*
太阳落山后,天边就像是缺了个口子一样开始下起瓢泼大雨。
喻珩回了付远野家,门窗都被关紧了,但风还是顺着细微的缝隙里挤进来,发出让人心慌的啸声。
付远野沉默着在帮喻珩收拾东西,从洗漱用品到衣服鞋子,一样都没落下。
“电动牙刷放在这边的夹层里,牙膏刚好用完我帮你扔掉了,这件外套不放进去了,明天下雨风大,你路上穿——喻珩,你有在听吗?”
喻珩没在听,喻珩在走来走去。
付远野叹了口气,抬手拦住他:“在做什么。”
喻珩像是有了刻板行为的小动物,绕过他仍旧不安地走来走去,在天边陡然响了一阵雷之后,喻珩忽然停下脚步,问付远野:“你说有没有可能雨下得太大,明天船出不了港……?那我就只能留在这里了。”
他明明是疑问,却一副希望如此的语气。
他在焦虑、在不安,却不是在担心船会停航,而是还在不安离别。
“喻珩。”付远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喻珩。”
他叫着喻珩,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才能减轻一些他的不安。
事实上连付远野自己都心绪不宁,但他知道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喻珩的情绪会更糟糕。
喻珩抬头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道:“我那些画具,你帮我送给白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