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陈耘你有什么是真的,陈耘说我喜欢你是真的。
宋镜叫他滚。
陈耘像只犯了错的落水狗,泪眼汪汪地求他原谅,宋镜却恨不得掐死他。
宋镜从小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他干脆地说了分手,但陈耘这傻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失魂落魄被家里人看了出来,总之第二天,宋镜被找上门来的陈奶奶指着鼻子一通骂。
邻里街坊都看到了他被人骂不要脸,骂该死的同性恋,骂带坏还没有成年的孩子。
宋镜脾气也并不好,叫人落了难堪,张口就想还嘴,可一个字还没说出口,满脑子就只剩下了荒唐。
他想他确实该骂,识人不清、轻信别人,被人骗了所有感情,还差点害人害己。
就当是教训,从今往后,不要再犯了。
*
喻珩沉默了,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但他总算明白了原来陈耘就是宋镜当年高考完在老家遇到的人,也明白了为什么以前在擎秋时为什么宋镜总让他早点抽身。
原来是自己伤过心。
可那么多次的谈话里,他也察觉到宋镜根本没有放下这段过往,不然不会这么在意,今晚也不会如此失态。
喻珩没见过宋镜红眼眶。
“那你打算怎么办啊……”喻珩本想着不管什么事都要帮好朋友,可他发现他在这件事面前还是无能为力。
宋镜被他期期艾艾的样子弄笑,呼噜了一把他的卷毛:“我都要出国了,还能怎么办?他见不着我就死心了。你甭操心。”
“如果他不死心呢。”付远野看着他忽然开口。
宋镜愣住。
喻珩懂付远野的意思,解释道:“陈耘等了两年,从你老家真的考到了宁大,这么久他都没死心,你怎么确定你出国他就会死心。如果他没死心,你难道就不回来了吗?”
“……”宋镜沉默,抬手揪了一把自己头发,“先躲过这半年再说。”
“你是躲他,还是为了骗自己。”
付远野又问。
宋镜被着一句话说得有点应激,纳闷地看着付远野,对喻珩说:“你对象怎么回事,今天话这么多。”
喻珩把小毯子分了付远野一半,在小毯子里握住付远野的手,嘟囔:“他喝多了,但说的也是实话。”
“……反正你们就当今天不知道这事儿,明天一早我就先走了,他问起来也别提我,把人赶走就行了。”
宋镜铁了心要断干净,喻珩和付远野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
宋镜坚决不让他们和陈耘再谈,话越多越麻烦,他在房间门口冷声威胁了一句“安分呆着不准出来,明天六点自己滚”,陈耘就真的乖乖在房间里待了一晚上没出来,等第二天喻珩和付远野起床的时候,两个人都早就已经走了。
喻珩坐在餐桌前咬了一口吐司,对陈耘和宋镜之间的关系有了新的认识。
付远野见他想得出神,给他喂了一口粥:“别担心。”
感情的事只有自己才说得清,别人其实帮不上什么忙。
喻珩点点头,付远野把他拧在一起的眉头轻轻揉、开。
吃过早饭,两人一起去上早八。
虽然付远野已经读了半年大学,但那半年他都独来独往,像这样正儿八经和喻珩并肩走在学校里的日子才真是刚开始了没多久。
银杏绿叶沙沙响,倒春寒已经过去,风里染上了温暖的气息,付远野垂眸看着身旁的人,想到他这两年索求的不过就是这样的时刻而已。
春暖花开是个很美好的词,小时候父亲母亲带他去海边野餐抓螃蟹的时候他感受到过,时隔多年,付远野终于再一次感受到。
喻珩捧着杯豆浆小口喝着,好奇地看着银杏大道两边多出来的几个公告,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目光。
两个人的教室不在同一栋楼,付远野把喻珩送到教室,从自己包里拿出喻珩的书和笔,又把保温杯给他放在桌子上,最后拿起喻珩喝了一半已经冷掉的豆浆。
“下课来接你。”
“好哦。”都已经是初春的天了,喻珩还裹得严严实实的,下巴埋在围巾里,脑袋点点,“中午去吃砂锅鱼,好不好?”
“好,我订位置。”
“下午第一节没课,顺便去商场逛逛,白川生日快到了,我琢磨琢磨送他点什么。”
付远野点头,教室里人多,他忍住了摸他脑袋的冲动,笑笑:“好,我走了。”
喻珩点头,终于舍得把揣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挥了挥。
班里来了个陌生人也不是没人发现,等付远野一走,前排立刻就有人小声讨论起来了。
“这帅哥谁?”
“叫你前几次旷水课没来吧,付远野啊,连着好次来送喻珩上课了。”
“船海院那个?”女生恍然,“他不是大一吗?喻珩上学期都不在学校,他俩怎么认识?”
边上恰好坐了个昨晚一起聚会的女生,偏过头去捂着嘴小声道:“早认识八百年了,人家在一起都好久了。”
“!?”